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流淌。 孟晚棠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继续给他擦身上。 就在这时,陆青野开口:“我自己来。” 他竟然还挣扎着做起来,要自己过来拿毛巾。 “你自己来?” 孟晚棠差点气笑。 “你来什么?你是不是嫌弃自己死的不够快?” 孟晚棠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推倒数落道:“你看看你的脸色?比纸都白,还想要自己来?” 陆青野眸中闪过一抹错愕。 他蹙眉的样子让孟晚棠误会了。 孟晚棠冷笑:“你不用担心我占你便宜,你放心,不该碰的地方我都不碰,也绝对不看一眼。” 真是气死人了! 还嫌弃她? 孟晚棠把毛巾扔在盆儿里,洗了几下,拧干拿出来继续给他擦身体。 她还不忘用被单子盖住他的腰。 “你最好祈祷你不要发烧,也不要出汗,不然的话,我肯定还会再给你擦第二次。” 孟晚棠越说越生气。 甚至都不拿好眼神看陆青野。 陆青野张口想解释,孟晚棠转身端起盆子出去了。 孟晚棠在外边儿把毛巾又洗了洗,换上一盆干净水,往里面兑上点热水,面无表情的走过来。 “抬手。” 陆青野瞅着她那张冷冷的小脸,十分配合地抬起手臂。 孟晚棠给他擦擦手臂,擦完一边的手臂,又特别冷漠的说:“把体温计拿出来我看看。” 陆青野伸手把体温计拿出来重要自己看,就被一只雪白的手夺了过去。 “38.2度,已经发烧了。” 孟晚棠皱眉。 她甩了甩体温计,把温度计放进抽屉里。从盆里拿出毛巾,拧干水分继续给他擦身上。 “现在的温度还不到38.5度,暂时不用吃药。你要是头疼或者是难受的话,我就去给你拿一片扑热息痛。” 扑热息痛是神药。 四五十年后,依然在用,价格便宜,药效好。除了苦,嗓子眼细的人得把药掰成四瓣,一次服下之外,没别的毛病。 不然药片卡在嗓子眼,下不去,上不来,苦味迅速在口腔蔓延。 那滋味相当酸爽。 “先不用。” 陆青野这些年没少受伤,也没少生病,大多数都是不吃药,硬扛过来的。 “那先把这一遍擦完,我等会儿回去做饭,给你带点儿粥过来。你一天都没吃东西,身体的抵抗力也上不去。” 孟晚棠说着让他翻身。 陆青野艰难的侧过身,鼻尖儿瞬间沁出冷汗。孟晚棠冷眼看着他一声闷哼都不发,发现这男人是真能忍。 背肌线条流畅,充满野性爆发力。 孟晚棠却无暇欣赏,手在他的腰上按了两下问道:“这里是不是很疼?” “还好。” 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气音了,还叫还好? 嘴硬。 有本事一辈子嘴硬。 孟晚棠给他擦完了身上,把盆儿里的水倒掉又端了一盆冷水回来。 把冷水浸泡的毛巾叠好之后放在他额头上。 “我现在回家做饭去,你一个人在这儿行吧?”孟晚棠有点儿担心。 可不回去也没有人做饭,也没人管孩子。 三个孩子在家还饿着呢。 “我没事儿,你先回去看看孩子。”陆青野之前穿的衣服都不能穿了,这会儿身上只盖着一个单子,让人十分没安全感,他犹豫了一下,说,“你再帮我带一套衣服过来,就在我的行李里。” “知道了。” 外边儿还下着雨,不过这会儿雨小了不少。 孟晚棠顶着雨往家跑。 陆青野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陆家人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来。陆青海人都到这儿了,说明这事儿,陆家人应该也知道才对。 孟晚棠一路小跑。 回到家,几个孩子正坐在炕上,趴在窗台上往外面看。 “回来了!” 狗剩激动地喊。 孟晚棠进屋,都没喘口气,狗蛋就上前,急切的问:“我爸怎么样了?” “你爸没事儿,就是这几天要在家里好好休养。我回来给他拿套衣服,你们三个在家乖乖的。” “嫂子,我二哥没事儿了?” “嗯,没事了。” 陆青河都没回家换衣服,身上的衣服还是半干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在家吃了饭再走。” 人家帮忙看了这么长时间孩子,连衣服都没来得及回家换,孟晚棠打算留人在家里吃口饭。 “我回家吃去就行。” 说着,陆青河人已经冲出了屋子。 孟晚棠想着改天再谢谢人家陆青河,身上的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就开始煮粥。 光吃粥,小孩子半夜会饿。 孟晚棠有发狠拿出仅有的几个鸡蛋,洗干净之后放在锅里煮。 鸡蛋熟了,提前捞出来放在凉水盆里冷着。 不烫了就分给三个孩子,一人吃一个。 她又用屋里边儿的小锅煮了不少姜汤,往里边儿放点儿红糖,让三个孩子多喝点儿。 最后做几个鸡蛋饼,盛出来摆上桌儿。 “陆云和,你照顾弟弟吃饭,我走之后你们就把门锁好,谁来都不要开门儿,今天晚上我在医院里陪你爸,明天早上再回来做饭。” 狗蛋点头:“好。” 孟晚棠装了两个煮鸡蛋,又盛了满满一饭缸的粥,再把姜汤装进壶里。打开陆青野的包裹,从上面取出一套衣服,装进布兜子里拎着就走。 “我就走了,你们两个在家照顾好弟弟,到点儿就睡觉。” “知道了!” 双胞胎在屋里齐声应道。 孟晚棠穿上雨衣和雨鞋,拎着衣服和吃的,抱着姜汤重进雨幕中。 …… “吃饭。” 孟晚棠到了卫生所,把饭缸先放在桌上,打开递给陆青野:“先喝点粥,再喝姜汤,姜汤不能空腹喝。” 陆青野一个胳膊有伤,原本都好的差不多了,跳进洪水里救个人又严重了。 他原本打算把衣服穿上之后再吃饭,没成想孟晚棠直接把饭缸塞到他手里。 陆青野又不好拒绝。 他打算把饭缸儿先放在桌上,谁知道这么一动,窗户外边儿恰好吹进来一阵风。 单子轻飘飘的被吹起来。 他下意识伸手,想把被单抓回来,却发现自己没有手,眼睁睁的看着单子掉在旁边。 “对了,你……” 孟晚棠剥好鸡蛋打算递给陆青野,话还没说完,瞬间戛然而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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