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太远……” 陆青野绞尽脑汁想出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孟晚棠打断了。 “不远,到时候我去借一辆自行车,来回半个半小时也够了吧?”孟晚棠可不想让陆青野失业,这个年代职工家庭幸福指数是最高的。 无论如何都得保住这份工作。 陆青野根本就不在拖拉机站上班,她现在要是去,肯定就露馅了。 依照孟晚棠的性格,估计肯定要闹个天翻地覆。 陆青野看似沉着冷静,实则在想对策。 “有人在家吗?” “二哥!” 陆青野立刻跟孟晚棠说:“来人了。” “啊?是吗?我出去看看。狗蛋,你们俩把桌子拿下去。” 孟晚棠放下筷子,起身出去。 大门口站着一个面生的男人,留着寸头,穿着一身军绿色的衣服,脚下是一双黄胶鞋。 因为是走着来的,头上还都是汗。 孟晚棠打开大门问他:“你找谁?” “这是陆青野同志的家吗?”男人看到孟晚棠的长相,顿时愣住。 处长的媳妇长得可真标致。 难怪处长在外面,从来都不多看女人一眼,有女人凑上来,还一脸不耐烦,完全就是个不解风情的大冰山。 他要是处长,也看不上外面那些胭脂俗粉。 别的不说,就这身段…… 冯东阳立刻别开眼,不敢再多看一眼。 “对,这是陆青野家,请问你找陆青野啥事儿?”孟晚棠对陌生人还是心存戒心。 “嫂子好,我叫冯东阳,是陆青野的同事。”冯东阳急忙解释自己来的目的,“昨天和今天,陆青野同志没来上班,我担心有什么事儿,特意过来看看。” “原来你是他的同事啊!快进来,他受伤了,在屋里躺着养伤呢。” 孟晚棠忙让人进屋。 “受伤了?”冯东阳愣住,顿时紧张起来,连忙关心地问,“咋受伤了,前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孟晚棠特意多看了眼冯东阳,这人还怪好的。陆青野刚去,都没呆上一天,这人都能特意上门来问一句。 真善良。 “前天,我们这儿发大水。他救人的时候受伤了,得躺个一俩月的。” 孟晚棠看到冯东阳的脸色十分难看,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让陆青野多休息几天的目的是完不成了。 “伤得这么严重?”冯东阳心里着急。 处长不去单位,他们后续的工作咋办。 刚带回来的人还等着处长回去审问呢! 除了处长,其他人都没这个本事,不然冯东阳也不会特意过来跑一趟。 “恩,得好好休息休息。”孟晚棠试探地问,“冯同志,他受伤了,请一个月或者俩月的假,不会被单位开除吧?” 冯东阳一怔,心说处长可是他们单位最大的官,他们单位也直接归京市管。 他们处长别说受伤养病一个月,就是养病半年都没事儿。 “不会。” 冯东阳语气肯定。 孟晚棠放心了,她热情地把人迎进屋:“陆青野,你拖拉机站的同事来看你了。” 冯东阳脚步一顿,满脑袋问号,张口就要问:“拖拉机站?” “是,是站长让你来的吗?”陆青野不动声色地给冯东阳使眼色。 冯东阳虽然不懂为啥他们安全处为啥变成了拖拉机站,但是处长的台是坚决不能拆。 “站长让我来看看你为啥没去上班,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冯东阳张口就来,都不带打草稿的。 陆青野严肃地说:“我可能要休息半个月,工作上的事情,就由你来负责。如果有什么困难,再过来找我。” “冯同志,你先坐,我去给你倒一杯水。” 孟晚棠出去的时候,还顺便把三个孩子也带了出去。 冯东阳忙冲外面喊:“嫂子,不用,我不渴。” “就是井拔凉水。” 孟晚棠说着拿着茶缸出去接水。 屋里。 陆青野压低声音,继续极快地跟冯东阳说:“你去一趟拖拉机站,跟站长说一下我的情况。不管谁去问,我都是在拖拉机站上班,一个月拿二十块钱。” 冯东阳嘴角一抽。 处长一个月的工资一百多块,怎么还说成二十块呢? 他心里犯嘀咕,面上恭敬地说:“处长,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你早点回去,先盯着面粉厂那几个人,如果他们有行动就直接动手把人带回去。如果没行动,就继续盯着,等我回去再说。” “明白。” 孟晚棠压了一会儿井水,才接了一茶缸冰凉的水进屋:“冯同志,喝水。” “谢谢嫂子。” 冯东阳接过来,喝了几口。 刚压上来的水是甘甜的。 “冯同志,你还没吃饭吧?要不在家里凑合吃两口?”孟晚棠还挺感激这小伙的,要不是冯东阳过来,她得亲自去一趟拖拉机站。 冯东阳急忙摆手:“嫂子,我吃完过来的,这就要回去上班了。” “这就走啊!” 孟晚棠还以为人要在家里多坐一会儿呢。 “单位挺忙的。”冯东阳每天忙的都在路边上凑合一口。 “那你等着,我给你灌点凉水。” 孟晚棠拿过冯东阳身上的军用水壶,到外面接了一水壶井拔凉水递给冯东阳。 “这井拔凉水喝了不闹肚子,都是地下水。夏天就喝点这个水,刚刚好。” 冯东阳一听就笑了:“嫂子是不是也知道,我们这个军用水壶里面放上凉水,能一直都这么凉快?” “可不是嘛,我们家也有这东西。” 这还是她今天早上发现的。 她去干活的时候,特意灌了点井拔凉水,谁知道都中午了,这水还冰凉的,喝着可舒服了。 陆青野蹙眉,沉声说:“小冯,你几点上班?” 冯东阳立刻起身道别:“嫂子,那我先走了。” “再坐一回儿吧。” 孟晚棠热情好客。 冯东阳说什么也不留下,起身就走了。 孟晚棠把人送出去,叫三个孩子进屋来睡午觉。 她埋怨陆青野:“你也不能仗着自己年纪大,就管人家叫小冯。人家可是拖拉机站的老员工,到时候给你穿小鞋,我看你咋整。” 陆青野:“……”他不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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