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棠把孩子放下,小家伙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睡得超香。 再看看自家那蜷缩成一团的三个。 一看就知道非常没有安全感。 屋子里很热,她用手绢给孩子盖着肚子,问陆青野:“你要喝点水不?” “不喝。” “那我去压点凉水喝。” 孟晚棠拿着缸子出去,压了两下水,接了一缸子,问冯玉梅:“你喝水不?” “我刚才喝了。” 冯玉梅没睡着,躺在床上,看着星空,眼睛跟泉水似的,不停地往外冒泪。 “不喝水你就睡觉吧。”孟晚棠端着茶缸就要进去。 背后响起冯玉梅凄凄惨惨的声音:“你是不是在笑我傻?” “我笑话你干嘛?” 最傻的是原主。 原主到死都被人背着黑锅,冯玉梅就是被当枪使了,再怎么说都是个好人。总的来说,除了不被婆家人信任,别的也没啥。 毕竟媳妇在人家眼里就是个外人。 孟晚棠不想当知心大姐:“你赶紧睡吧,明儿早上还要干活呢。” 进了屋,陆青野问她:“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三弟妹。” “她怎么过来了?”陆青野不是意外,是非常震惊。 村里的人谁不知道,孟晚棠和冯玉梅不和,见面就掐架。 冯玉梅更不可能来他们家。 说起八卦,孟晚棠就来了精神,她坐在炕沿边上,低声说:“今儿我一说,你爸妈年底能分到八百多块钱,还一分就是三年。结果你猜怎么着?老三媳妇也不知道这件事儿,瞬间就闹了起来。” 陆青野觉得孟晚棠还是之前那个孟晚棠。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更见不得别人好。 “我看老三媳妇儿也不是在乎那点儿钱,她是在乎家里面明明有钱还不给她儿子看病。你说万一这孩子真的烧傻了,算谁的呢?你爹妈肯定会说老三媳妇儿蠢笨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孟晚棠习惯性地想躺下睡觉,身子一歪,忽然意识到不太对,又连忙坐起来。 陆青野个子太高一个人就占了半铺炕。 再加上几个孩子,也不是睡不开,就是有点儿尴尬。 陆青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正要挪个地方,就看到孟晚棠已经下炕了。 孟晚棠拿了一件褂子往外走:“我出去睡。” 冯玉梅还坐在床上偷偷的抹泪儿,忽然发现旁边儿坐了个人。 冯玉梅回头瞅着孟晚棠:“二嫂,你咋还出来了呢?该不会是我二哥把你赶出来了吧?我二哥还有这个胆子吗?” “闭嘴,睡觉!” 孟晚棠干了一天活儿,快累死了,现在只想睡觉。 冯玉梅被吼了也不难受,心里还甜滋滋的。 二嫂人可真好。 知道她一个人在外边儿睡会害怕,还专门出来陪她睡。 以前她是真的瞎,竟然偏听偏信,觉得二嫂不是个好东西。 “二嫂,以前的事儿是我不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从今往后,谁跟你过不去,那就是跟我过不去。不管发生啥事儿,我保证站在你这边儿。” 孟晚棠:“……” 夜里的小风还挺凉快。 孟晚棠翻了个身,半梦半醒地想,明天一定要搭个棚子。 到时候再挂个帘子,风不用对着吹。 也不用担心半夜下雨。 早上。 孟晚棠先醒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屋。 她一进去就看到陆青野也醒了。 孟晚棠拎着痰盂递给他:“用我帮忙不?” “不用。” 陆青野拿着痰盂没有动。 孟晚棠瞅着他那骨节分明的手,发现他的手还怪好看的。 忽然,孟晚棠察觉到一股视线,抬头看去见某人的脸色不太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儿看着人家可能不好意思上厕所。 “不好意思,刚才想事儿走神了。” 孟晚棠转身就往外边儿走,一口气走出去挺老远。 还真是怪尴尬的。 倒是陆青野那反应还挺纯情的,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是个老猛男。 过了一会儿,孟晚棠进去,拎着痰盂往外走。 俩人全程都没对视,就算是视线偶尔碰上,也都瞬间移开。 孟晚棠耳朵有点儿红,感受着痰盂的重量,心里忍不住想,陆青野这肾其实还挺不错的。 就是腰有点儿不太行。 啧,以后谁成了他媳妇儿,估计后半辈子的日子都不咋好过。 孟晚棠替人家未来的媳妇儿,可惜了两声儿。 她洗干净痰盂放在墙角,出来仔仔细细洗洗手,开始做饭。 冯玉梅听到动静也醒了。 “二嫂。” “孩子还没醒,等会儿再走吧。”孟晚棠正在揉面。 前天做饺子的时候,剩下一点儿面。那点儿面自己发了,正好就来当面引子。昨天下午她发了一盆面,打算蒸馒头。 今天早上一看面全都发了。 这会儿没有现成的酵母,也没有自发面粉。大家做馒头大多数用的都是水碱。 水碱要是弄不好的话,馒头蒸出来就有一块儿是黄的。 反正不好吃。 孟晚棠以前跟着老院长学习过,哪怕后来的生活条件好了,她自己很少做饭,专门儿手艺也没丢过。 冯玉梅在旁边儿看着,惊讶地说:“嫂子,你竟然还会做馒头呀?” “做馒头很难吗?” 孟晚棠相当高冷,语气也特别臭。 冯玉梅并不生气还习以为常地说:“陆青顺他妈做的馒头那叫一个难吃。她还有脸说自己是整个村儿做馒头做得最好的。我每次吃了都想吐。” “这么难吃吗?我还以为我坐月子的时候,她是故意把饭菜做的那么难吃呢。” 孟晚棠说完就沉默了,和冯玉梅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得到了答案。 草! 那个长得一脸老实相的老太太还真不是个东西。 “你等着。” 孟晚棠揉好面,在面上扣个盆儿,进屋去问陆青野。 “你妈做饭咋样?” 陆青野疑惑:“她做饭还行,怎么了?” “不难吃?” 孟晚棠觉得自己的怒气值在直线上升。 陆青野点头:“我姥爷是厨师。我妈没出嫁的时候,在家里天天做饭。” 孟晚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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