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吃去。今儿下午你们三个在家里干活儿，不用过来了。” 孟晚棠弯腰把小胖抱起来，跟杜老头儿说：“大爷，我把他们三个领回去了。” “领走吧。” 杜老头语气还是那么不好，甚至都不看孟晚棠一眼。 他知道孟晚棠是好心，拿孩子当借口，给他送点吃的。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敢跟孟晚棠和颜悦色的说话。 万一让有心人看到，再给她举报了。 她就完了。 做人要有良心，他不能害人家。 路过人的听到杜老头这语气，忍不住多看孟晚棠两眼，心说孟晚棠这脾气变好了，竟然都没发脾气。 有知道内情的人说：“孟晚棠现在可跟过去不一样了，她之前找到大队长说，让他们家狗蛋和狗剩过来盯着牛棚里这俩人干活。咱们大队长和善，不想其他地方。下放到牛棚里的人，日子可不好过。外面都有当兵的人守着。咱们这儿还挺自由的，就是干活的时候，都没人盯着。” 那人可不关心大队长心不心善，他只在乎前面那句：“你说那俩孩子还能赚工分？” “不多，俩孩子一天两分。” “这孟晚棠是个傻子吧？人家其他的孩子跟着去捡豆子，一天下来都能有五五公分呢。” “她要是真精明，还至于被人耍？” “也是。” …… 说话间这两人走远了。 孟晚棠也抱着孩子从牛棚出来往家走。 “洗手，吃饭。” 三个孩子自觉地去洗手。 狗蛋先把桌子摆在外面，狗剩去拿碗筷。 小胖把蒲团一个一个地抱过来，然后自己选了一个挨着孟晚棠的位置，乖巧地坐好等着吃饭。 中午吃的还是面条。 孟晚棠用韭菜虾皮做的卤子，另外一个是鸡蛋酱。 鸡蛋酱偏咸，适合大人吃。 孟晚棠把鸡蛋酱放在面条里，喂小胖吃。小胖吃了一口面条，她再喂一口韭菜。狗剩和狗蛋吃的猛，根本就不用孟晚棠管。 吃着饭，孟晚棠自己吃了一口面条，正打算喂小胖，结果一转头看到小家伙睡着了，嘴里还叼着一根没吃进去的面条。 她差点没笑死。 小家伙真是可爱。 最近长了不少肉，脸颊圆嘟嘟的，不像之前一点肉都没有。 她放下碗筷，正要去抱小胖，小家伙竟然醒了。 他眼睛还没彻底睁开，嘴巴却动了。 认认真真地把面条吃完，睁开朦胧的睡眼，疑惑地看向孟晚棠，似乎在说，妈，喂喂。 天啊！ 真的好萌。 孟晚棠的心都化了。 她又喂小家伙吃几口。 “小胖吃饱了吗？”孟晚棠温柔地问。 小胖乖巧地点头。 “吃饱啦？”孟晚棠见小胖点头，就说，“小胖困了，就自己去窝棚里睡觉好不好？” 小家伙又点点头。 别看他年纪小，个子不算高，是个小豆丁，却出乎意料地灵活。 走路很稳，几乎很少摔倒。 窝棚还是冯玉梅在这儿住的时候搭的，白天在里面睡觉凉快。 小胖自己爬进去，躺下秒睡。 孟晚棠往锅里加水打算卤猪蹄。 狗剩看到一盆猪蹄，瞬间激动了。 “好多猪蹄啊！” “想吃吗？”孟晚棠笑着问他。 狗剩点头：“想，谁能不想吃猪蹄呢？” “下午你们俩在家里看着火，别让人给偷了。”孟晚棠转头问狗剩，“能做到吗？” “必须能！” 狗剩叉腰。 手里拿着烧火棍说：“谁要是敢来咱们家偷猪蹄，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狗剩就是个人来疯。 孟晚棠把事儿交给狗剩，还不是很放心。 她叮嘱狗蛋：“不用大火，就小火慢慢烧。火要是灭了也不要紧，重新点着就行。你和弟弟要是出去玩，也别走太远，就在家门口玩。” “我知道了。” 狗蛋就是靠谱。 孟晚棠放心走了。 卤猪蹄的味道真的很霸道。 十里飘香。 不少小孩儿闻着味过来，守在他们家门口不肯走。 狗剩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叉着腰说：“走走走，别惦记我们家东西，让你妈回家也给你做吃的去。” 马壮壮凑到狗剩身边：“爷爷，我是你孙子，我也是你们家人，你能给我尝一尝我你妈给你做的好吃的吗？” 狗剩往后跳了好远，拿棍子指着马壮壮说：“你别乱叫，谁是你爷爷，你快离我远一点。” 马壮壮很委屈。 “那天我奶奶亲口说的啊！” 刚从地里回来的马老婆子脸都绿了。 这败家崽子，啥都说。 “你给我滚回来！馋什么馋，我少你吃的还是少你喝的了？”马老婆子还是挺疼这个孙子的。 马壮壮哭着喊：“你做的不好吃。” “哪儿不好吃了？你都没吃过人家的东西，你就知道我做的不好吃？”马老婆子拖着马壮壮往院子里走。 马壮壮不想回家，他朝着狗剩伸着手，绝望地喊着：“爷爷，救救我！我去你们家给你当孙子啊！呜呜呜，奶奶，你别拉我，我不想当你孙子了。” 狗剩急忙往院子里跑。 “呸，谁要他当孙子！” 狗蛋一言难尽地看着弟弟，觉得狗剩最近是不是吃得太饱，人怎么看着越来越傻乎乎的了。 县里。 陆青野刚下班就要走。 “处长！” 冯东阳从里面追出来，喘着气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走？” “你嫂子让我早点回去。”陆青野抬起骑车子调转车头，骑上问他，“还有事儿？” “也没啥事儿。” 冯东阳欲言又止。 “那我走了。” “昂，行。” 冯东阳叹气。 明明今天早上处长的脸色不好，一看就知道跟嫂子生气了。 他也听说过嫂子这些年的丰功伟绩。 心里还可惜来着。 白瞎了那一张脸，谁知道晚上处长就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他抓抓脑袋，转身回去了。 陆青野骑车子往回走，他估摸着时间，要是早点到的话，还能接着孟晚棠一起回家。 他想了一下，想明白了。 两口子过日子总要有一个人主动点。 她要是真不愿意就再说。 他可以等。 万一她就是厌恶他，那他以后就不想了。 反正他也不是非要干点那事不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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