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又过来了。” 孟晚棠小声提醒陆青野。 陆青野头也不抬,吃饭的速度更快了。 狗剩还在旁边说:“快吃,快吃,要饭的来了。” 孟晚棠抬手戳了狗剩一下,小声说:“不能这么说你三叔,你三叔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你个小辈是不能说长辈的,明白了吗?” 狗剩虽然很不服气,但是乖巧的点点头。 他趁着孟晚棠不注意小声跟狗蛋吐槽:“不是以前她跟三叔三婶打仗的时候了。” 狗蛋:“不要随便说长辈。那是你妈。” “知道了,知道了。” 狗剩虽然表现得很不耐烦,但心里是真的记住了。 陆青野三两下吃完饭放下筷子,起身往外走。都没给陆青顺开口的机会。 走到门口儿,陆青野还说:“不是跟你说了我马上就过去,你怎么还跑一趟?” 陆青顺这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 他是来喊他的吗? “妈让你媳妇也过去一趟。” 陆青野脸色瞬间沉下来。 “我媳妇儿你叫什么?” 陆青顺虽然不甘心,但还是乖乖地喊:“嫂子,马上我嫂子也去一趟。” 陆青野这才转身回去。 “妈也喊你过去一趟。”陆青野说话的时候一直瞅着她的脸色,“你要是不想去,我自己过去就成。” “去为什么不去?万一我不过去,你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孟晚棠可不相信陆青野的战斗力。 她已经吃完了。 “你们三个在家里吃饭,吃完之后把碗筷子收好,不用洗就行。然后就在家里玩儿,哪儿都不要去,困了就进屋睡觉。” 孟晚棠喝了一口水漱漱口,跟着陆青野就出去了。 他们俩大门口儿发一下陆青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你说你妈喊咱俩过去啥事儿?”孟晚棠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儿。 陆青野:“去看看就知道了。” 到了后面院子。 陆青野和孟晚棠一前一后进屋,孟晚棠一进去就看到屋里坐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同志。 她从脑袋里扒拉扒拉记忆,认出这人是陆青野的大姐陆彩华。 陆彩华比陆青野大了三岁,可是头上就有白头发了。那双手更苍老的不像是这个年纪女同志该有的手。明明长得一点都不黑,那双手却黑得不像话。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相信这是陆彩华的手。 曹凤英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她的如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结果,陆青野和孟晚棠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陆青野进屋就喊了一句:“大姐,你啥时候回来的?” 陆彩华笑着说:“今天下午回来的。” “那你在家里住几天不?”陆青野又问。 陆彩华点头:“这不是要割稻子了,我打算回家帮忙干几天活。” 这割稻子都是生产队的事儿。 陆彩华说这句话还怪怪的。 孟晚棠坐在炕上也不说话,瞅瞅这个,又看看那个,她不知道自己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本来还想着叫你们过来吃饭,谁知道听老三说你们竟然都吃完了。”曹凤英说话的时候还白了一眼孟晚棠。 她就知道这事儿绝对跟孟晚棠拖不了干系。 以前儿子回来都是住在她这边儿的,还会给她几十块钱。 哪像现在!兜里连两块钱都掏不出来。 孟晚棠似笑非笑地看过去,曹凤英就移开视线不跟孟晚棠对视。 陆青野沉稳的开口:“家里有孩子,孩子饿的早,所以晚饭吃的就早。” 曹凤英清了清嗓子说:“你大姐这次回来,主要是想跟你们两口子说一件事儿。” 孟晚棠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陆青野,陆青野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大姐和你大姐夫这些年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她来咱们大队帮忙,所以走的时候你们一家给二十斤米。” 曹凤英觉得这二十斤大米就像是大风刮来得似的,不要钱呢。 “这工分算在谁头上?” 孟晚棠一开口就让老太太想把她嘴巴给堵上。但是老太太不敢。 孟晚棠这个莽货,跟人吵架的时候还喜欢动手,下手没轻没重,一不小心就把人给打的浑身是伤。 她还特别虎手里拎个棍子,那是真的敢下手。 不然这么多年他也不会用这么迂回的办法来对付孟晚棠。 “工分平分。” 不知道是不是孟晚棠的错觉,她总觉得曹凤英说这四个字儿的时候咬牙切齿。 “那等到后面再说吧,反正现在大姐也不回去,等到秋收之后分量了再给大姐拿走。” 孟晚棠还想回家去织毛衣呢,她起身问:“还有别的事儿吗?如果没有别的事儿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曹凤英张了张嘴想说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孟晚棠又说:“那行吧,你们早点儿休息,我先回去了。” 孟晚棠走的时候还把陆青野给扯上。 从里面出来,孟晚棠想去上个厕所,于是往后院儿拐。 她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没想到陆彩华竟然也出来上厕所。陆彩华没看到孟晚棠,她正低着头往前走,这会儿吹过来一阵风。 陆彩华抬起手腕,去蒙住自己的脑袋,结果一不小心露出小手臂上面的痕迹。 孟晚棠身为医生一眼就看出那是淤青。 陆彩华正好也看到孟晚棠,忙把手放下,侧过身让孟满堂先回去。 孟晚棠神情淡漠的越过他,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 她从院子里走出去,看到陆青野站在大门口儿等着她。 心里格外惊讶。 “我还以为你会站在院子里等着我呢,没想到你竟然知道出来,在大门口等我。” “我是孝顺,但不是愚孝。” 陆青野不是为了一点亲情,什么事情都愿意做。如果他的父母对他好的话,他可能什么都愿意做,但他的父母对他根本就不好,所以他现在脑子里格外清醒。m.biqubao.com “对了,我刚刚上厕所碰见你大姐了。你大姐的手臂上有伤,我就看了那么一眼。有好几处。” 陆青野一怔:“有伤?” “嗯。要不你回去看看?这要是被人打了,咱们得去个大姐找个说法。这要是自己碰的,那就另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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