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棠回头一看,原来是那天瓷器厂碰到的人。 她未语先笑:“高鹏同志,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高鹏也一脸惊喜。 自从上次见到孟晚棠后,他就有点茶不思饭不想的意思。当时也没来得及问清楚人家家在哪儿,想要再见面就得看缘分。 他没想到,缘分来得这么快。 “孟晚棠同志,你也来赶集?”高鹏低头还整理了一下衣服,用手摸了摸头发才走过来。 “嗯。” 孟晚棠打过招呼,又继续看盆盆罐罐。 家里啥都缺。 这东西又不贵,在她可以承受的范围内,自然要把家里的东西都置办妥当。 之前她其实还想着从村里搬出去,也没想着要买这些东西。 如今房子盖了,就算将来会搬到城里去住,老房子也是他们的根。逢年过节还是要回来的。 孟晚棠看到小筐子,眼睛就放光。 家里的破筐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漏了,得买新的,反正也不贵,那就多买俩。 这个编筐也不错。 唔! 炕席便宜,买! 她从卖缸和卖碗的地方,到旁边卖筐子和炕席的地方,看中就买。 两个买东西的老头非但没受宠若惊,看孟晚棠的眼神还跟傻子似的。 谁家炕席一买就是四个? 用一个烧一个吗? 高鹏原本还打算插两句话,谁知道孟晚棠太专注买东西,他根本就插不上话。 “你咋买这么多炕席?” “昂。” 孟晚棠在一堆炕席里,开始挑了起来。她发现,这个老头的手艺不错,编的炕席都特别好。 高鹏见她一脸单纯,买东西的样子就像是过去那些资本家的大小姐,看中喜欢的就买,根本不在乎钱的事儿。有点担心她买完就会后悔。 他想着表现一下,就上前劝道:“炕席这个东西不用买那么多。” “为什么?”孟晚棠惊讶。 “用不上。” “就这四个。”孟晚棠拿出钱付了账,笑着跟高鹏说,“高鹏同志,你可能不清楚我们家的状况。我们家孩子多,人口也多。我大姑子和三个孩子在我们家住,姑娘们年纪大了,以后得单独住一间屋,所以也得一张炕席。我儿子自己的屋子里也得需要一张炕席。我大姑子和我们住的炕上也得铺一张。四张炕席刚刚好。” 高鹏都傻眼了。 他吃惊地看着孟晚棠:“你……你都结婚了?” “很惊讶吗?”孟晚棠笑着说,“我结婚早,十八下乡过来,就跟我对象结婚了。高鹏同志,我还要买别的东西,就先走了。” 高鹏彻底傻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遇见个心动的姑娘,不仅结婚了,还有三个孩子。 他瞅着孟晚棠的背影,看着她弯腰时那完美的腰臀线,喉咙紧了紧。 视线再回到那张清丽脱俗的脸蛋上,高鹏发狠地想,她要是离婚,他也不是不能娶她。 这一幕被村里的女人看到,看孟晚棠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我早就听说她不是啥正经女人。赶个集都能跟别的男人粘糊成这样,也不知道陆青野咋想的,把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当成宝。房子都叫她给烧了,还把她当祖宗似的供着。竟然给她那么多钱,让她买东西。” 这年月,家家户户都穷。 家里有钱也到不了媳妇手里,她们想买点啥,都得跟自己男人要钱。 整个大队也找不出来一个孟晚棠这样嚣张跋扈的媳妇。 “特别是最近,人家都说陆家婶子是个恶婆婆。还说什么孟晚棠本身不是那样的人。” “就是就是!你说她是什么好女人吗?一天到晚跟男人眉来眼去的。婶子说她几句那也是正常的事儿。也就是陆青野眼睛瞎,看不到她这放荡的样子。” “真应该拉全村的人过来瞅瞅这个小浪货到底有多浪!” 这几个嫂子骂得凶,心里都酸得不行。 陆青野别看长得挺严肃,身体比她们男人强不说,还有个体面的工作。月月都有工资,有各种票,还钱都给了孟晚棠。 她们自己的男人没本事就算了,脾气大,床上的功夫也差劲。 几个嫂子们下意识忽略孟晚棠是个大夫这件事儿,骂得格外起劲。 似乎贬低了孟晚棠,她们就会有优越感似的。 孟晚棠在集上买完东西,走到头就看到了供销社。供销社跟百货商场里可不一样,这边的东西要便宜点,倒是能买到不少东西。 家里的酱油醋得买点。 这边的人都喜欢喝茶,家里没有茶叶,孟晚棠又买了点茶叶。 她看着大镜子有点眼馋,一问价格有点贵,最后买了几把梳子。三个小丫头一人一个。 她也给自己买了一把新的。 孟晚棠拿着梳子,顿时觉得美滋滋的。 她可真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孟晚棠在心里夸奖完自己,又往里面看。她看到柜台上摆着几样乐器,想着培养一下孩子们的兴趣爱好。 “同志,我想问一下,这些怎么卖?” 售货员同志看了眼柜台上的唢呐和二胡说:“这个是有瑕疵的,卖的不贵,二胡要二十,唢呐十五。” 孟晚棠:“!!!” 真贵啊! 可是比起这些东西,百货商场里的手风琴更贵。 “我能看看吗?” 孟晚棠还以为售货员的态度会很不好,没想到售货员直接把二胡递了过来。 “你小心着点,碰坏了可不行。” “碰坏了,我就买了。” 孟晚棠刚说完,手里二胡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她吓出一身冷汗。 她有段时间去乡下,跟着乡下的一个老头学了几天。 只会拉一个简单的小星星。 她试着拉了两个音,发现这二胡音色很棒。 要不是下面被划了一条线,看着不好看,说不定能卖一百多。放在后世,这妥妥就是上万都买不到的好二胡。 孟晚棠一咬牙,又瞅了眼唢呐和旁边的两根竹笛说:“同志,一把唢呐,一把二胡,再加上三个竹笛,能给我便宜点吗?” 售货员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孟晚棠:“同志,你是文工团的吗?” “不是,我就是想给孩子买回去,让他们学学。” 售货员更无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72/7399841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