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棠哪儿都不想去,只想回家。 “不去,回家,孩子们还等着咱们呢。” “成。” 陆青野等着孟晚棠,两人一起下楼。 他们在国营饭店,点了两菜。 孟晚棠吃得少,大部分都进了陆青野的肚子。陆青野吃饭速度快,看着一点都不粗鲁。 “那个面包服挺划算的,比棉袄还暖和,我都挑了大码买的,孩子们明年后年都能穿。而且衣服还很长,能到脚踝。出去也不担心孩子们会冻着腿。” 孟晚棠买的时候很兴奋,当时只想着买羽绒服回去给孩子们穿,等买完才意识到自己花了人家七八口人一年都花不到的钱。 她有点担心,陆青野会不会觉得她很败家。 “应该的。” 嗯? 孟晚棠坐在那儿偷着乐,其实也是,买的时候陆青野没阻止,也没挂脸,还帮忙拿东西,应该是赞同的。 她解释一下,也是尊重他。 虽然有点马后炮的感觉,但男人得哄。 男人就是至死是少年,别看平时多成熟稳重,话不多,待人还冷冰冰的。一晚上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他会拼了命的折腾。 恨不得把她折腾死才好。 “咱们不能再要孩子了。”孟晚棠说完心里就咯噔一下,他们俩最近那啥,好像都没做什么措施。 陆青野吃饭的动作一顿,沉声问:“为什么?” “就是孩子太多了。”孟晚棠掰着手指头算,“你看着买衣服,要是咱们家一个孩子,咱们一家三口,也就花一百块钱。现在一下子出去三百块钱。平时吃饭也是,钱太多了。再一个就是,咱们家张嘴的九口人,干活的人就三个。” 她发现他沉着脸,担心他误会自己嫌弃陆彩华一家,立刻解释说:“我不是嫌弃大姐一家在咱们家住,我的意思是,现在孩子们还小,再生一个孩子,负担太大了。既然大姐和三个孩子都在咱们家,咱们的压力就大了,现在还是努努力比较好。” “知道。” 他继续埋头吃饭。 吃过饭,陆青野说出去办点事儿,孟晚棠就主动说:“我回去睡一会儿,你去忙你的。刚才我给乔思维打过电话了,乔思维说晚上会过来找咱们。” “好。” 陆青野走的时候,让她自己把门插好才走。 孟晚棠确实累着了。 晚上也没睡好,这会儿困的不行,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她是被敲门声弄醒的。 “谁呀?” 孟晚棠问了一声,外面没人说话。 她的瞌睡瞬间清醒。 孟晚棠左看看,右看看,拎着椅子走到门口,又问:“谁呀?” 门外还是没人说话,但是又敲了敲门。 孟晚棠眯起眼睛,厉声说:“你有病啊!敲门就说话,别当哑巴。” “不是,我说你这个女人这么凶?赶紧开门。” 一听这讨人厌的声音,孟晚棠顿时松了口气。 她把门打开,看到门外的乔思维,真想踹他一脚。 “你敲门就敲门,还装神弄鬼?”孟晚棠拎着椅子往回走。 乔思维看到椅子,摸了摸鼻子,意识到自己把人吓着了,讨好地给她赔不是:“我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会吓着。” “呵。” 孟晚棠懒得搭理他。 乔思维进来,没看到陆青野,就问了句:“你对象呢?” “出去了。” 孟晚棠拿出茶叶,回头问他:“喝茶吗?” “不喝,你不用泡。” 乔思维坐在椅子上,瞅着孟晚棠熟练地干活。 “你这几年是不是过的挺苦的?”乔思维忍不住想,当初要是跟她结婚,那她是不是就不用去吃苦了? 孟晚棠没泡茶,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我说我日子过得好,你肯定不相信。但是真比在孟家过得好。” 乔思维翘起二郎腿:“那就好。” “你把我打听清楚了没?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孟晚棠比较在意这件事儿。 乔思维还真给她打听着了。 “这次来的人,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她说当初在这儿生孩子的认识她嫂子。她嫂子这些年,一直说自己丢了一个女儿。这是她嫂子的心结,小姑子听了,就特意过来看看,能不能认个干亲。” 乔思维看着孟晚棠,突发奇想:“你说你会不会是那个产妇的孩子?” “人家生的是男孩儿,我今天上午去找当年那个护士了。当时她医生不够,她和护士长帮忙接生的。至于后来为啥产妇总说自己生了女孩儿,估计是精神不好吧。” “可你也是从那家医院出生的,为啥当时你会跟陈娇娇抱错,为啥会有人喊丢了个女儿。为啥陈娇娇又被陈家给抱回去了?” 乔思维一口气问了好几个为什么。 孟晚棠无语:“我要是知道,还用去找人问吗?当年在医院里生孩子的人,真的不多。那个产妇,还有孟家,前后七八天医院里都没有孩子出生。很多人都是自己在家里生的。所以那个护士记得很清楚。” “那问题来了,你是谁生的?”乔思维问。 孟晚棠想了想:“也许我的母亲是某个被迫怀孕,偷偷生下我的女人扔下的。可能看到孟家生了个女儿,就偷偷地把和我陈娇娇换了,然后再把陈娇娇丢了。让陈家给捡回去了。” 乔思维:“……” 说得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正说着,陆青野回来了,看到乔思维眼神微闪,把一筐榛子放在桌上。 “来了。” “嗯。” 乔思维也敛了笑,看上去更像个神经病了。 孟晚棠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她看着一筐子榛子,欣喜地问:“这个东西可是好东西,带回去炒熟了给孩子们吃。” “他们这儿的板栗还要等上半个多月才能摘,到时候让人给咱们捎过来点。”陆青野就猜到她喜欢,难得开口跟人家要的。 “那冬天孩子们可有口福了。” 吃人家东西,不给人家点回礼,那肯定是不行的。 孟晚棠想了想说:“等咱们回去,去山里把核桃摘了给他们寄过来点。明年的杏下来,我多做点杏干,你再给人家带过来。” “好。” 陆青野帮她把榛子放在她带来的布袋子里,把口封好。 乔思维眯了眯眼,怀疑这男人是故意的,故意把他当成隐形人。 “晚棠,时候不早了,咱们去吃饭吧。今儿我请客。”乔思维起身,故意大声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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