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野有点看不上孟家人。 他瞅着孟晚棠,心说她说这话的时候,要是把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收敛一下就更好了。 孟晚棠端着水壶喝了两口水。 刚才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这会儿喉咙发干。 她也没敢喝太多水,水喝得多了也总要去厕所。 到了后半夜,火车停了。 陆青野拎着行李走在前面,孟晚棠跟在身后拎着小点儿的包裹。 从这一站下车的人还挺多。 他们两个也没挤跟着人流往外走。 “怎么感觉这天一下子就冷了?”孟晚棠从火车上下来打了个冷颤。 “都已经入秋了,一早一晚很凉。也就是中午的时候才会热乎一会儿。” 陆青野说着,把自己的褂子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不用,你自己穿着吧,我就嘴上这么一说,也没有很冷。” 孟晚棠做势要把衣服脱下来给他。 陆青野按住她的手,让她把衣服穿好。 “你身子骨弱,万一感冒就麻烦了。我身体比你好。” 陆青野扛着东西走在前面。 孟晚棠想着他们两个要走回家,还得走半个小时或者是一个小时。 谁知道刚从出站口出来,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吉普车。 他们刚出来,吉普车里就跳下来一个人朝着他们走过来。 “哥,你回来了?” 这热情又熟悉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 走近了一看,孟晚棠才认出这人是陆青野的同事。之前还去过他们家。 “嫂子,累着了吧?快,赶紧上车。”冯东阳把东西接过来,装在车里。 孟晚棠知道陆青野的工作不是拖拉机站的工人,但没有想到出行竟然还有吉普车可以坐。 陆青野可以呀! 之前瞒得是滴水不漏。 车后座儿装了不少东西,孟晚棠一个人坐在后面。 她来到这个世界,还是头一次坐吉普车,感觉怪新鲜的 “你说你们两个这保密工作做的是真可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是专门儿干这个的呢。” 孟晚棠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坐在前面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嫂子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了?”冯东阳无声地问陆青野。 陆青野摇头:“主要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我理解你。” 孟晚棠巴不得陆青野一辈子都瞒着他们家。 她没继续问,向窗外看了两眼,发现外边儿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就闭上眼睛小憩。 前面那两个汗直滴的男人才松了口气。 坐车子回到家,速度就快多了。 几分钟他们就到了家门口儿。 陆青野把东西都拿下来,拎着往院子里走。 “小冯同志,进来喝口水吧,这么晚了还麻烦你去接站。” 孟晚棠拎着东西想让冯东阳进去喝口水再走。 冯东阳挺有眼色的,知道人家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回来肯定特别累,巴不得早点儿休息。他进去耽搁一会儿,人家就晚休息一会儿。 这怎么能行呢? “嫂子,不用了,我得回去,明天一早还得上班儿。” “那你回去路上慢点儿,改天来家里吃饭。” “行。” 冯东阳说着坐上车。 “嫂子,你赶紧回去吧。” “这就回去了。” 孟晚棠看着车子离开才进院子,顺便把门给关上。 两人尽量轻手轻脚的进屋了,还是把陆彩华给惊醒了。 “你俩咋这时候回来呀?事情办得怎么样?找到晚棠的家人了吗?” 孟晚棠摇头。 陆彩华一阵懊恼,恨不得抽自己耳光,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事儿,慢慢来,这种事情急不来。”陆彩华说着转身往外边儿走,“我去给你们烧点儿水,一会儿你们两个收拾完了,洗个澡就赶紧睡吧。” 陆彩华知道孟晚棠是个特别爱干净的。 说完人就已经出去了。 孟晚棠本来想自己去,可这会儿真的太累了。再说这是自己家,如果她不让陆彩华干这个,也不让陆彩华干那个,就是把陆彩华当外人。 这样也能让陆彩华把这里当家,日子过得自在点儿。 虽然现在已经开始转冷,温个热水也是挺快的,几分钟的事儿。 孟晚棠这边还没收拾妥当,陆彩华就站在门外边儿说:“水已经好了,你们两个随便洗吧洗吧就赶紧睡。明天早上也不用那么早起来,到时候我把早饭给你们放在锅里,你们起来直接吃就行。” “谢谢大姐,你赶紧睡吧。” “那我回屋了,有事儿你喊我。” 孟晚棠忙说:“大姐,你赶紧睡就行,不用管我们,我们洗个澡就睡了,没别的事儿。” 孟晚棠知道自己如果不这么说,陆彩华可能真的就不会睡觉。 这个年代的人都很淳朴。 像陆才华这样老实的女人更是数不胜数。 她们没出嫁之前,被家里人教导,性格要温顺,不要顶撞婆母。到了人家要勤快点儿。眼里要有活,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可就是这些话,成了一个女人身上的枷锁。 “我去洗澡。” 孟晚棠拿着换洗衣服就出去了。 她用水桶提着水进了小屋,又提了点热水过来。 然后把水放在大盆子里就开始洗。 她刚洗了差不多,有人从外边儿进来,她吓得急忙护住身体回头,原来是陆青野进来了。 “我还没洗完呢。” 孟晚棠说着打算拿毛巾擦身体。 一只手比她更快,把毛巾拿过来,只不过放到了另一边儿。 孟晚棠满脸问号。 “你干嘛?你要是着急洗的话,我现在就出去。”孟晚棠伸手让他把毛巾拿过来。 陆青野三两下脱了衣服过来:“着啥急?你顺便帮我搓搓背。” “确定只是搓背?”孟晚棠总觉得他不是这个意思。 陆青野好笑地问:“不然你还想做什么?” 孟晚棠到底是脸皮子薄,没在这个事儿上纠缠下去。 “那你把毛巾拿来,我擦在身上,穿上衣服再给你擦背。” 孟晚棠是真的信了他。 谁知道陆青野从后边儿把她抱住:“媳妇,反正明天早上也不起来。” 他这意思也太明显了。 孟晚棠想起上次这人发疯,就心有余悸。 她采取迂回政策:“今天不在这儿弄,回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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