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东阳也意识到自己这个玩笑有多不妥。 他本身就是干这个的,都是从生活细节中发现很多问题。 他立刻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诚心诚意地道歉。 “处长,这件事儿是我不对。” 陆青野拍拍他的肩膀,把单子又重新递给他。 “不用特意去,抽空的时候过去一趟就行。” 说完他朝着办公室走去。 冯东阳崇拜地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儿跟身边那个大高个儿说:“你看看咱们处长,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这回到家有媳妇抱着真好。” 崔旺达面无表情地瞅着冯东阳:“你要是想媳妇儿也可以自己去娶一个,不用在这儿羡慕别人。” 说完?这人也走了。 “嘿?谁想媳妇儿了?” 冯东阳很不服,追上去就跟崔旺达理论。 …… 孟晚棠进了卫生所,直接到今天病房去看昨天来的那个病人。 后面来的那个病人腿断了。 伤情比较严重。 董大夫昨天晚上看了一晚,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小憩。 孟晚棠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按住病人的脉搏。 过了一会儿松开手,眉心舒展。 “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董大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孟晚棠说:“他身体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要好一点。接下来这两晚上也不能掉以轻心,如果病人不发烧的话还好一些,如果发烧就要彻夜的盯着。” 董大夫也知道是这个道理。 “那这样,晚上我过来值班。再留一个护士和我轮番看着。” 董大夫沉思片刻说道。 “你一直熬夜也不行。这样吧,这几天晚上都是我在这儿,白天您看着。我毕竟还年轻。” 董大夫上了岁数,昨天晚上又在这儿熬了一夜,这样下去人肯定会撑不住的。 孟晚棠自告奋勇的决定留下来,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她实在是怕了开了荤的陆青野。 老男人开荤真是要不得。 “你一个小媳妇在这不行。” “不是还有护士吗?”孟晚棠哎,直接说,“我白天回去补个觉就行。” “也行。” “那就这么定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再这样下去,人肯定会撑不住的。白天我就在这儿盯着,有什么事儿的话,我让人去喊你。” 董大夫听到这话笑呵呵的。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人帮他撑起这个卫生所。 就感觉就好像是肩上的担子被人拿了下去,轻松多了。 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孟晚棠跟陆彩华说了这事儿。 陆彩华担忧地说:“你一个人行吗?你要是不行的话,我过去陪着你。” “不是,我一个人,还有一个护士呢。” 孟晚棠吃的少,哪怕吃饭速度不慢,也吃得比别人快。 “今天早上陆青野走的时候,我还让他买点鸡蛋回来,打算晚上吃饺子的。” 孟晚棠原本还以为自己能早点儿回来,结果现在自己回不来了。 “那就过两天再吃,不差这一天,鸡蛋放两天也不会坏,韭菜就在地里长着也不会跑。”陆彩华一锤定音。 “也是。”孟晚棠笑了,“那我就先去卫生所了。那个病人的腿受伤还挺严重的,只要熬过去这几天就没事儿了。”biqubao.com “人命关天,你快走吧。” 孟晚棠漱了漱口,起身出门。 走到门口碰到马老太太,马老太太手里端着一盆儿脏水,看到孟晚棠出来,那眼神闪了闪。 谁知道孟晚棠站在原地没动,还笑眯眯地说:“大娘,你出来泼水呀,快点儿泼。我在这儿等着。” 马老太太真是恨不得把水全都泼在她身上。 这个小浪货心眼子真多。 马老太太刷地一下,把水泼到外边儿,转身就往屋里走,都没搭理孟晚棠。 可见老太太是气坏了。 孟晚棠嘴角愉悦的上扬。 真不是,她不尊老爱幼,实在是这老太太不是什么好东西。 晚上,陆青野回来,见孟晚棠没回家就骑着车子要去接人。 陆彩华把人喊住:“你这是要干啥去呀?” “都这么晚了,晚棠还没回来,我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陆彩华说:“你不用去看了。今天中午她回家吃饭的时候跟我说晚上不回来了。” “什么?” 陆青野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挂满了错愕。 “有啥好惊讶的?你媳妇儿晚上在卫生所值班儿。她说卫生所来了一个情况很危急的病人,这几天还没度过危险期,要留个人在上面守着。” 陆彩华也是过来人,哪里不知道弟弟的小心思。 知道疼媳妇儿就好。 以前她还挺瞧不上孟晚棠的,觉得陆青野脑子是进水了,才会去这么一个不过日子的凶婆娘回来。 除了一张脸,其他的简直一无是处。 如今陆彩华觉得真香。 孟晚棠真的是,哪儿哪儿都好。 “她晚上一晚上不睡觉,肯定会饿。我给她包几个韭菜鸡蛋的饺子,你一会儿给她送上去。韭菜鸡蛋的饺子就算是冷了吃着也好吃。” 陆青野一听要给媳妇包饺子,转身往屋里走。 他拿着剪刀出来,经过陆彩华身边的时候说:“那我去割点儿韭菜,给孩子们也包几个尝尝。” “行。” 陆彩华转瞬间我去打鸡蛋,把鸡蛋炒出来,放在盆儿里边凉着。 等陆青野把韭菜割回来之后,两人坐在院子里边儿摘韭菜。 几个孩子吃过饭就去杜老头那儿了,都不在家。 他们姐弟俩都是干活儿的好手,没一会儿就把一把韭菜全部都摘完了。 “饺子馅儿是我弄还是你弄啊?”陆彩华问。 陆青野说:“我来。” “那我擀饺子皮儿。” “行。” 陆青野把韭菜切好,放在盆儿里,开始调馅儿。 陆彩华看着弟弟那专注的模样,心里有些羡慕孟晚棠。 不是每个女人都运气这么好,能遇见一个陆青野。 陆青野把饺子馅儿调好,陆彩华饺子皮也擀出来十来个了。 “开始包?” 陆青野还假模假样地问了一句。 陆彩华笑着打趣他:“晚棠应该也不饿,咱们也不用太着急。” 陆青野:“……” 他没说话,默默地拿起饺子皮开始包饺子。 陆彩华在旁边儿都快笑岔气儿了。 陆青野也是会包饺子,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把饺子包出来好几十个。 “行了,你去烧火吧。一会儿就煮30个饺子,给晚棠带过去。” 陆彩华说着过来包饺子,让陆青野去烧水。 陆青野说:“再装十个吧,万一护士也饿了,总不能让人看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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