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野知道陆彩华误会了,也没说实话。 “我这是在想,咱们家胡同那边要怎么拆了。如果拆的话,是不是要搭个棚子。” “啊?你原来再想这事儿啊!我还以为你给晚棠甩脸色看呢。” 陆彩华训错了人,也不觉得尴尬。 “对了,昨天老三来了。” 陆青野皱眉:“他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陆彩华很冷漠,“就是质问我,为什么不回家,还住在你这儿。还说,晚上让我回去一趟,爸妈有事儿找我。” 孟晚棠去洗澡了,她只是简单地冲了下身体。 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陆彩华的话,忍不住讥讽道:“大姐,你回去可以,但是什么都别答应。要是不爱听了,就直接回来,没必要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离婚不丢人,打老婆孩子的人要坐牢,那才叫丢人。” 陆彩华最近这段时间,住在陆青野他们这儿,别的没学会,只跟孟晚棠学会了两个字硬气。 她是真的硬气。 孟晚棠有句话说的对,嫁不好不丢人,嫁不好还要强撑着,那才叫丢人。 她有兄弟给她撑腰,就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用担心被人欺负。弟妹也特别好,好得跟她自己亲妹妹似的。 不,她自己的亲妹妹都比不上孟晚棠做的。 孟晚棠做的远远比她亲妹妹做的还要好。 她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她妹妹应该早就听到信儿了,但人到现在都没回来。 陆彩华不要求自己的妹妹非要帮助自己,但是那个态度得有。 可是他们家人…… 陆彩华懒得想了。 “恩,我听你的。”陆彩华都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孟晚棠满意的进屋去睡觉了。 她一睡,睡到下午五点多。 陆彩华叫她起来吃点饭,孟晚棠打了个哈欠:“我去一趟卫生所,看看那边是啥情况。要是晚上不用去就最好了。” “行。” 陆彩华把鸡蛋羹放在她面前,“你先喝了再去,不然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说的对。” 孟晚棠洗了脸,刷完牙就坐下来开始喝鸡蛋羹。 “哟?” 狗剩背着书包,从外面进来。 孟晚棠瞅着他身边的小胖,又看看后面进来几个孩子,起身拿了个新勺子过来,几个孩子一人喝了一口。 轮到大妮的时候,大妮就绕到一边去了。 “大妮,来。” 只要是孩子,不分年龄大小,弟弟妹妹有的,哥哥姐姐也一定会有。 大妮知道自己大了,不能跟弟弟妹妹们一样。 她摆手说:“舅妈,我不喝鸡蛋羹。” “快点,不然我过去喂你。”孟晚棠一句话,就让大妮乖乖地过来。 她看着大妮喝下去,才说:“你现在还是孩子,不管你结没结婚,只要其他人有的,你也会有。舅妈知道你懂事儿,可是舅妈舍不得你受委屈。咱们家的孩子,不管大小,什么东西都是均分的。” 大妮只是喝了一口鸡蛋羹,眼泪就掉下来了。 孟晚棠装作没看到:“行了,回屋去写作业吧!等一会儿你们还要去牛棚那边,找你牛爷爷学别的知识呢。” 大妮这才转身进屋。 狗剩看着他姐走了,还不忘把二妮也拉走。随后狗蛋他们也走了。 他摇摇头凑上来,讨好地笑着说:“妈,再给我喝一口,这东西可真好喝!” 孟晚棠:“……” 陆彩华从外面进来,看到狗剩这样子,上前就把人拉到一边去:“狗剩,那是你妈用来补身体的,你早上都吃了一个煮鸡蛋,怎么还惦记你妈吃的鸡蛋羹呢?” 狗剩振振有词地说:“煮鸡蛋能跟鸡蛋羹一样吗?” “你要是想吃鸡蛋羹,明天我给你做一个小碗。”陆彩华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就这多点。” 狗剩:“……” 他舔了舔嘴唇,还有点馋地说:“算了吧,我还是吃煮鸡蛋的好。” 陆彩华都心疼坏了。 家里买鸡蛋的钱都是一大笔。 她天天四处跟人家问,谁家有鸡蛋,都给他们家送过来。现在他们家可是在附近都出了名的。 就是生孩子坐月子,都没他们家吃的鸡蛋多。 狗剩也蹦蹦跳跳地走了。 陆彩华叹着气说:“咱们家这鸡蛋吃的太多了,一个月吃的鸡蛋,比人家三年吃的鸡蛋都多。”biqubao.com “以前家家户户的日子过的不好,都紧巴巴的。现在条件稍微好点的,家里还能养两只母鸡。人家大人也不用吃鸡蛋,只有小孩儿才天天吃。”孟晚棠很随意地说,“咱们家只是孩子多了点。” 陆彩华:“……” 她们家大人也跟着吃鸡蛋呢。 “大姐,吃鸡蛋比吃肉便宜,肉咱们也买不到。但是鸡蛋有营养,孩子天天吃就聪明。大人吃的话,身体也会更好。别人感冒,你都不感冒。省了去卫生所看病的钱。” 陆彩华:“可你就是大夫,咱们去卫生所找你看病也不花钱。” “……” 孟晚棠无语。 她说:“大姐,别人找我看病也不花钱,但是买药得挂账。到了年底算账的时候,说不定还要倒挂不少钱。” 陆彩华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她把饭端上桌,忽然说:“不对,可要是咱们不吃鸡蛋,买鸡蛋的钱,就够买药的了。” “姐,账不是这么算的。” 陆彩华说:“我知道。” “鸡蛋就天天吃,你弟弟有本事赚钱呢。”孟晚棠起身帮忙拿碗筷,一回头就看到陆青野回来了。 她笑着说:“正好,我骑车子去一趟卫生所,看看那个病人情况怎么样?如果不需要我在那边守夜,我今天晚上就不过去了。” 孟晚棠着实是被昨天晚上的事情给恶心到了。 她总觉得自己这体质怪倒霉的。 什么破烂事儿都能遇见。 陆青野转身就出去,骑上车子沉声道:“我送你去。” “就这么几步路,还用你送我?”孟晚棠瞅了眼他的脸色,骤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于是老老实实坐上车。 陆彩华一直在偷看,发现他弟弟还是有点本事的。 俩人到了卫生所。 一路上也没碰见什么人。 孟晚棠下车,说:“你在这儿等我?” “我跟你一起进去。”陆青野说着停稳车子,跟着她往里走。 孟晚棠走到了病房之后,就看到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她错愕的问:“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 说话的时候,她还回头去看陆青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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