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野墨眉轻蹙,脸色阴沉,像是压制着极大的怒火,看的孟晚棠心疼很心疼。 她没着急,而是专门给他泡了一壶茶。 那个茶碗还是她上次买碗的时候偷偷给自己买的。 茶叶也不是多好的茶。 孟晚棠给陆青野展示了一下泡茶的手艺,听说看人泡茶的时候,心神会不自觉地沉静下来。 “天大的事儿也犯不着生这么大气,人活着就行。”孟晚棠把茶倒在他面前的茶杯里,示意他尝尝。 陆青野就是个糙汉子,喝水都是喝井拔凉水,好茶叶也喝不出来。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发现这茶水带着淡淡的香味,瞬间愣了下。 “还行吧?” “不错。” 孟晚棠心情挺愉快的,心里暗搓搓地给曹凤英记了一笔。 她以前只想赚点钱,让曹凤英羡慕嫉妒,现在她想赚多多的钱,让曹凤英处处能看到她发财的消息,却沾不上一点半点。 “今天我都走了,没想多忘了点事儿,又转身回去,听到她和老三说话。” 曹凤英这是干了什么事儿,让陆青野这么孝顺的儿子,连妈都懒得喊。 这人是真的蠢。 陆青野再怎么说,也是她那么多儿子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以前就对陆青野不好,那时候陆青野没本事,家里孩子多,偏疼小的也可以理解。 毕竟这都是常态。 大多数人家都这样。 可陆青野都有出息了,还把他往外面推,那不是脑子不好使是什么? 曹凤英对陆青野的不喜欢太明显了,就好像陆青野不是她生的似的。现在对陆彩华也是一样,就因为陆彩华要跟孙德旺离婚,她觉得丢人,不想让陆彩华回去住。 “她和老三说你坏话了?他们不管说什么,都是因为他们没得到好处。跟你这个人好坏没关系。你也别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陆青野抬眸望着孟晚棠,眼底的痛苦都快溢出来了。 孟晚棠看得心颤。 “小宝发烧昏迷那天,她是故意不想让孩子去医院的。”陆青野终于说出来了。 “什么?” 孟晚棠大吃一惊。 她知道有人坏,但是没想到那些人会坏成这个样子。 “当初你劝老三媳妇和老三离婚,我本想劝你,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现在我很庆幸,当初我没开这个口。” 陆青野不敢想,如果自己开口劝孟晚棠不掺和这件事儿,那是不是老三两口子就不会离婚。 那以后,小宝是不是必死无疑? 孟晚棠震惊完毕,没忍住狠狠地骂了句脏话。 “为啥呀?小宝不是老三的亲儿子吗?”孟晚棠是真的看不懂了,亲儿子亲闺女不喜欢,亲孙子难道也不喜欢? 他们不喜欢狗蛋和狗剩他们三兄弟,她能理解,毕竟他们不喜欢陆青野。 可小宝不一样,那是陆青顺的儿子。 “老三跟别的女人勾搭上了。他们看不上老三媳妇,就想着让小宝出点事儿,好跟老三媳妇离婚。” 秦长青知道老太太不像表面上那么和善,也知道她心够狠,但没想到会狠成这样。 亲孙子都能弄死。 “就陆青顺那样,还有女人看上他?”孟晚棠是半点都看不上陆青顺。 陆青顺就是一个被爹妈惯坏了的废物。 好吃懒做,奸懒馋滑,没本事,有极度自私自利。 这样的人是靠不住的。 只要女人眼睛不瞎,绝对看不上陆青顺。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他们两个说好了要结婚,但是现在老三媳妇都已经改嫁了,他还没把人娶回来。听他那话的意思,两个人好像掰了,他又跟别人勾搭到一起了。” 瞧瞧这用词儿有多难听。 真是把陆青野气坏了。 “以后咱们不让孩子再去他们家了。”孟晚棠想想都觉得后怕。 陆青野沉声应:“嗯。” “这事儿还跟大姐说一声不?” 孟晚棠有点儿担心老太太会把主意打到大妮她们三个身上。 “我一会儿去跟大姐说。” “行。” 陆青野没犹豫直接就去找陆彩华说这事儿。 陆彩华听完之后,感觉自己的亲妈特别陌生。 “我以后让大妮她们三个躲着点儿。” “你心里有数就行。” 陆青野回去了。 太阳落山后,气温瞬间下降。 昼夜温差相差二十度。 一道身影沿着小路鬼鬼祟祟的来到隔壁村,没有敲门,直接翻墙进了院子。 没一会儿,屋里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轻点,死鬼。” “想死我了。” 男人声音格外急促。 两人闹腾了没三分钟,就没动静了。 白秀芬瞪了一眼旁边像死狗似的男人,就是没把嫌弃两个字儿写在脸上。 “你这么晚还过来折腾一下干什么?” 陆青顺搂着她的腰,还往上面抓了一把:“我要是不来,你不得馋死?” 白秀芬没忍住,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嘴里却说着腻歪的话。 “可你都好几天没来找我了,是不是一听说你前妻找着下家了,你这心里不痛快?”白秀芬打小儿就跟冯玉梅关系不好。 冯玉梅嫁的好,又生了个大胖儿子。村儿里的人谁不说一声冯玉梅的命好。m.biqubao.com 到了她这儿,就两个字克夫。 她才嫁过来不到三个月,男人就死了。没多久,公婆也跟着相继去世。 这克夫的名声牢牢的印在她身上。 来找她的男人可不少,想把她娶回家的人却一个没有。 陆青顺是唯一的一个傻帽儿。 这人又是冯玉梅的男人,哪怕那方面儿不行,只要他愿意把自己娶回去,她也不是不能忍。 这男人就算是不行,可也能让她生儿子,后半辈子有个依靠。 她可不允许这人想着跟冯玉梅复婚。 陆青顺打死都不承认这事儿。 “没有的事儿,你别瞎说。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小心肝儿,你难道还不知道吗?”陆青顺哄女人也是有一手的。 不然当初冯玉梅也不会被这孙子骗的团团转。 白秀芬靠在他肩膀上,在他胸口画着圈儿:“我知道你其实不想把我娶回家,你也跟其他人一样嫌弃我,害怕我。不过没关系,只要你能常常来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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