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彩华还以为自己的苦日子已经到头了。 只要她肯努力,就能带着闺女们过上好日子。 现实这当头一棒,差点没把她给敲傻了。 孟晚棠看到几个孩子吓得浑身一哆嗦,急忙上前去安抚孟晚棠:“大姐,你别这样!不值得。陆青顺就是一个白眼狼。你说你跟一个畜生都不如的狗东西计较做什么?” “我没计较。”陆彩华气的浑身颤抖,“我就是想不通。我是家里的大女儿,也是第二个孩子。我从懂事儿起,人还没锅台高,就踩着小板凳做饭。后来有了弟弟,就开始照顾弟弟。再后来,就是青顺。还有小妹。” 孟晚棠安静的听着。 她知道陆彩华需要一个发泄的机会。 “彩红家里最小的孩子,再小的孩子,也是个女儿。根本比不上陆青顺在家里的地位。陆青顺想吃鸡蛋,咱妈就给他煮一个蛋。有的时候,老大还能吃上一个。老二我们三个,连个鸡蛋壳都摸不着。我知道家里穷,我不在意。”m.biqubao.com “可是这么多年,总该让我们几个尝尝鸡蛋是什么味儿的吧?” 陆彩华从来没抱怨过,她曾经甚至觉得这都是正常的。 大哥大,早就帮着爸妈干活,吃个鸡蛋是应该的。弟弟小,想吃鸡蛋,也可以。可是为啥最小的妹妹却没有。 干活最多的老二没有。 她洗着全家的衣服,一天三顿饭做着,院子收拾着。 为什么她也没有? 她捂着脸,抹掉眼泪:“我以前觉得这是正常的。就像是我们家三个孩子,从没怎么吃过鸡蛋。菜里的肉,我们娘几个也从来都不吃。要不是住到你们这儿来,我真的都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孟晚棠听着也特别的心酸。 “都是穷闹的。”她只能这样安慰陆彩华。 陆彩华却笑了。 “家里吃不上饭的时候,我喝米汤。熬过来了,后来家里条件好了,为啥也轮不到我呢?”陆彩华抬起头,把眼泪逼回去,“我不计较这个,不在乎这个。我没得到的,以后我会给我几个闺女都安排上。让她们穿好看的衣服,想吃啥就吃啥。可是陆青顺为什么要把我,把孩子们都给卖了呢?” “我自认为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儿!他凭什么要这样对我!”陆彩华后怕极了。 她自从得知陆青顺要把三妮送人,潜意识里觉得陆青顺不会这样做。 大妮和二妮都大了。 看着妈妈的样子都难受的想哭。 大妮死死的咬着唇,哽咽着说:“妈,如果三舅要卖,就让他卖我吧!” “胡说什么?”孟晚棠拉着大妮的手就说,“别害怕,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你三舅也没这个机会再做坏事儿了。” 就算陆青顺被放回来,她也要抽空把陆青顺的腿给打断。 这样的狗东西就该一辈子待在他的狗窝里。 “二舅妈,我已经大了。” 孟晚棠没让大妮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那未免太戳陆彩华的心。万一陆彩华被逼疯了,走极端,她和三个闺女的一辈子就都毁了。 “大妮,你妈妈就只有你们三个了。你要好好学习,只有你学习好了,将来才有机会进到好的厂子里。只有你有本事才能给你妈撑腰。才能让那些阴险小人离你们家都远一点儿。你舅舅不是已经教你们功夫了吗?你们姐妹三个都好好的学,再有这些坏人上门,你们就直接把他们给打倒。他们只是比你们力气大一点而已,实际上很废的。你看我今天用一块儿板砖就把他们都给敲晕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估计那些人也没料到他们会被板砖敲,一个个跟傻子似的,都没反应过来。 大妮和二妮像是找到了人生的目标,眼睛瞬间一亮。 “我们一定会好好跟舅舅学的,到时候要保护好妈妈和妹妹。” 孟晚棠摸摸两姐妹的头:“真棒!” 等到陆彩华的情绪稳定下来,她就带着孩子们回屋去睡觉了。 原本三姐妹是睡在后面小屋里的,现在也都搬到前面的房间跟陆彩华睡在一起。 孟晚棠只觉得浑身疲惫,一回头看到炯炯有神的狗蛋和狗剩,又瞅瞅眼睛一样亮晶晶的小胖,才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这三个小孩儿的情绪。 “你们三个今天是不是被吓着了?”孟晚棠主动问他们三。 三个孩子同时摇头。 狗剩一脸崇拜地说:“妈,你今天可真厉害。” 孟晚棠为了缓和气氛,用骄傲的语气说:“那当然。面对坏人当然要有勇有谋,一对多的情况下自然是要智取,千万不能一腔热血闷头儿往上干。” 她可真担心这三个小子学她那么鲁莽。 “妈,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直接上的。”狗剩握紧了小拳头,回头跟陆青野说,“爸,明天你就别让我跑步和扎马步了。你教我点儿实用的东西,以后再遇见这种事儿,我就直接上。” 陆青野面色阴沉,直接把这小子拎起来,让他回屋去睡觉。 “站都还没站稳,就想着跑了?”陆青野回头看着主动跟进来的狗蛋和小胖,“你们三个早点儿睡觉,明天一早起来跟我去跑步。” 说完,陆青野就走了。 狗剩不服气的嘟囔:“咱爸今天肯定嫉妒我英雄救美。” 狗蛋伸手撸着狗剩的脖子,反手把门关上。 “你信不信你这句话当着咱爸的面儿说出来,明天就没有好果子吃?” 狗蛋今天都快被弟弟给吓死了。 “咋的?我今天做的不对吗?”狗剩还问。 “如果不是咱爸来的话,妈肯定就会被那些人打儿,妈被打是因为护着你。”狗蛋当时都吓出一身的冷汗,“狗剩,麻烦你以后做事之前多动动脑子,脖子上的这个东西长在这里不是当摆设的。” 狗剩嘴角动了动。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说的好像我没长脑子似的。” 狗蛋:“你长脑子了,但是这个东西你没有用它。” “难道这不是一个道理?” 狗剩瞪着大眼睛。 狗蛋微笑:“你说这是不是一个道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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