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不留在那儿,让你弟弟回来?” 曹凤英这话跟疯话似的。 孟晚棠倒是心惊了一下,听着这话,总有一种“你怎么不替你弟弟去死”的那个味道。 她瞅着曹凤英的脸,又瞅瞅陆青野。 陆家的人她都没见过。 但是见过的那几个,不管是陆彩华,还是陆青顺,多少都跟陆老头和曹凤英有点像。唯独陆青野,跟他们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他是双眼皮,眼睛很大,鼻梁很高,眼窝深邃,而且身高一米九。 陆青顺也算是高的了。 但他也就是一米八,而且小眼睛,单眼皮,眼皮有点肉肉的。陆家的那些人都是这个长相。 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但是没证据。 陆青野可不知道孟晚棠在这一瞬间,都想了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说:“他犯了事儿,人家警察把他扣在派出所,我没犯事儿,自然不可能会留在那边。” 孟晚棠听的眼皮子直跳。 这话说的,确定不是在拱火吗? “你弟弟老实巴交的,他能犯什么事?你少在这儿污蔑你弟弟。”曹凤英看陆青野的眼神里,根本没有一点母爱,只有嫌弃,“你不就是嫉妒我对你弟弟好,所以想着害他吗?” 小时候,陆青野的确想不通,为什么爸妈不喜欢他。 后来他不想了。 他只是羡慕过陆青顺,从未嫉妒过。 陆青野知道自己是哥哥,也知道家里穷,弟弟小被父母偏疼都是应该的。 他纵然不抱期待,可还是会被伤到。 “他跟小寡妇鬼混,想把人娶进家,才是他这么痛快跟三弟妹离婚的原因吧?”陆青野声音毫无波澜起伏,冷冷地质问曹凤英。 曹凤英眼神心虚地躲闪:“你少胡说八道。” “这是他自己说的。派出所有他的口供。”陆青野心里又凉三分,“他跟不三不四的人认识,学着跟人耍钱,欠了一千块钱的外债。他还不上,就把主意打到大姐身上。还带着那些人过来,像挑选货物一样挑选。最后把大姐和三个孩子都要卖给那些人还账。” 陆青野语气里带着三分寒:“难道这些也是我污蔑他的?” 曹凤英手在颤抖:“青顺不会那么良心的。” “对,他是不会那么没良心的。最多就是在没钱的时候,把你的棺材本拿出去还账。要是再欠账的话,说不定还会把小姑子骗回来,把小姑子也卖了。没准儿还能把我大嫂给卖了呢!”孟晚棠语气凉凉的,“你年纪大了,生不出来孩子,不然的话,他可能也会把你给卖了。” 曹凤英打了个冷战。 她心里很清楚,陆青顺是真的会做出这些事儿的。 可那是她儿子,她不能不管。 “你想养着这样的恶鬼,就别连累我们这些人了行吗?不管是大姐还是几个孩子,我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欠陆青顺的。” 孟晚棠都不忍心去看陆青野的脸色,她都不知道这人得伤心难过成什么样。 她不好早曹凤英和孩子跟前,拉住他的手,就只能站在他前面保护他。 “青顺才不是那样的孩子。” 曹凤英反驳的都没底气。 她这次知道来硬的不行,撒泼也不行,就跟陆青野说软话:“老二,青顺是你亲弟弟,你不能不管他啊!” “你知道他把大姐卖到哪儿去吗?”陆青野沉声问。 曹凤英矢口否认:“他说了,他是给你大姐找对象。” “找一个村的男人当对象吗?”陆青野沉声暴喝,他眼底的愤怒骇人,“她生的女儿长大后,也要给另一个村所有的男人生孩子。周而复始,世世代代。如果你这是你儿子你给女儿找的好对象,我不拦着。你现在就让那些把你的女儿,和你外孙女全部都带走。从今以后,我也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最后一句话陆青野说出来后,孟晚棠猛然抬头看他。 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从陆青野嘴里说出来的话。 曹凤英只是愣了一下,并不在意的说:“青顺不会这样做的,他肯定是被人骗了。” “你选择了陆青顺,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吧。我的事儿也不用你们管。”陆彩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她平静的看着曹凤英,“我没开玩笑,是认真的。妈,你是要我们,还是青顺。” 曹凤英咬着牙:“你是闺女,青顺以后是要给我和你爸养老的。我也不是不疼你,咱们家就这个条件。” “是啊,咱们家就这个条件。可是二弟妹能让我的三个闺女吃上鸡蛋,吃上肉。这是她们亲奶奶和亲爸爸都做不到的事儿。”陆彩华仰着头,把眼泪憋回去,“家里不是吃不上肉,只是没有我女儿的份罢了!咱们家也一样,所有好吃的东西,都是老三先吃,我们这些当闺女的就不配吃上一口。就连盆子里的白菜,多吃几个都有罪。” 她早就知道。 她不说是因为不想让人觉得她是一个馋丫头。 可后来孟晚棠告诉她的不是这样的。 人人平等。 没有人规定女孩儿就一定要少吃,不吃那些她们也想吃的东西。 “就这样吧。”陆彩华看向陆青野,“青野,在你不为难的情况下,带着她去看看陆青顺。” 至于结果如何,那就看法律的了。 陆彩华走了。 曹凤英张了张嘴,还是看向陆青野。 陆青野点头:“明天带你去看他。” 曹凤英这才佝偻着腰出去。 孟晚棠看了眼陆青野,又看着旁边看热闹的三孩子,给狗蛋一个眼神,自己出去送曹凤英。 曹凤英出去后,她关上大门回到屋。 昨天几个孩子是住在他们这屋的,今天又回去住了。 她走到陆青野面前抱抱他:“别难过。” “不难过。” 他是说真的。 孟晚棠更心疼了。 “其实有件事儿我还挺怀疑的。”孟晚棠决定分散下陆青野的注意力。 陆青野低头,问她:“什么事儿?” “就是你有没有怀疑过,你不是他们家的孩子?”孟晚棠说完,发现男人一点都不惊讶,甚至也不意外。 她眨眨眼:“难道你知道自己的身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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