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去睡,明天不上班了吗?” 孟晚棠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枕头塞到冯东阳怀里。 “我就不带你过去了,你除了这个门儿左拐,后边的那个小门儿就是。” 孟晚棠说着把人直接推出去,还把屋门关上。 冯东阳愣了半天。 他抬手想敲门进去,犹豫一下,还是把手放下来。 他知道孟晚棠是好意。 “嫂子我去把拖拉机开进来,不然放在外面会挡着人家的路。” “好。” 孟晚棠应了一声也没开门。 冯东阳拿着枕头到后面的小屋,小屋的窗户很高,也很小。 里面的炕不算大,睡三个孩子或者是两个成年人却绰绰有余。 上面有被褥。 他摸了一下炕,还是热乎乎的。 冯东阳瞬间就愣住。 他转念一想才明白,陆青野他们家炕不是挨着窗户的,而是靠北。偏巧,这个小屋,跟正房只隔了一道墙。 两铺炕是连在一起的。 正房的炕烧火,这边儿的炕也是热乎的。 如果觉得这边的炕还冷的话,可以再添点儿柴火,单独烧一下。 这个小屋是一点儿都不冷。 冯东阳把枕头放下,到外面把拖拉机开进来。 他这车刚停好,就看到孟晚堂从里边儿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个破炕席。 还有一床有的地方烧糊的破棉被。 “先把车给盖上,不然晚上要是下雪的话,明天早上没法儿开车。” 孟晚棠说话的时候已经开始把车头给蒙上了。 冯东阳急忙上前搭把手。 两个人干活速度就快多了,没多久把车盖好,又用石头压上才进屋。 “锅里有热水,这是洗脸盆儿,这是洗脚盆儿。擦脚的毛巾我给你放在板凳上了。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就过来喊我一声。” 进屋之后,孟晚棠叮嘱冯东阳。 “嫂子,你不用管我。要是有什么事儿的话,你尽管喊我就行。” 冯东阳不想麻烦孟晚棠,再说他住过比这条件艰苦一百倍的地方。 执行任务的时候还在桥洞子里睡过。 没那么矫情。 但是这住在人家首先得干净一点儿,至少要讲卫生。 冯东阳洗洗脸,洗洗脚,就回屋睡觉去了。 孟晚棠听到外面动静也没出去,她又给陆青野测了测体温。 陆青野一直反复发烧。 一会儿39,一会儿38,好不容易到了37,度过两个小时又变成39度。 孟晚棠看着男人面色惨白的躺在炕上,想到他默默无闻却撑起这个家,不管她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 在这个陌生的年代,陌生的世界,陆青野给了她足够的底气和足够的自由。 如果陆青野没生病的话,她可能始终都无法认识自己的内心。 “我都不问你做的是什么危险的工作。可你也要把自己保护好呀?你说你就这么生死不知的躺在这儿,是信着我的医术,还是不想让自己的身份暴露?” 孟晚棠实在是睡不着,就跟陆青野说话。 “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你瞒着我那么多事儿,我都不跟你计较了。”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自己有存折和真实公资的这件事。”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就是难得糊涂,有些事情没有必要特别较真儿。” “但如果你不醒的话,那我就要较真儿了。” 孟晚棠拿出体温计。 陆青野又开始烧上来了。 她到院子里打开饭盒,饭盒里的水只冻了薄薄的一层冰。 她拿着两个饭盒进来,用毛巾包上,把饭盒放在陆青野的大腿回弯儿下面。 额头上的毛巾她不停的给换。 就这样到了早上,陆青野的时候才彻底退下去。 孟晚棠很谨慎,看到陆青野醒了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现在在家很安全,你的伤是我治的。你现在不要说话,我拿药给你,你先吃一粒。” 陆青野嗓子很疼,说不出话来。 他听到孟晚棠的话,放心的闭上眼睛。 “我扶你起来,先把药喝了。” 孟晚棠把药放到陆青野嘴边,陆青野张开嘴,她把要放进他嘴里,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唇。 陆青野缓缓睁开眼,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孟晚棠不是一般的被吓到了。 她有点儿无语。 “你嘴里不觉得苦吗?先把药喝下去再说话。” 孟晚棠听着他那破锣似的嗓子,心里一阵难受。 陆青野喝完药又喝了半杯水。 温水划过嗓子,嗓子没有那么疼了。 陆青野躺在枕头上,看见孟晚棠发黑的眼圈,心疼的拉给她的手:“我没事儿了,你快上来睡一会儿。不用担心我,我的身体我知道。已经彻底好了。” “到底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孟晚棠不想说这个男人,昨天晚上到底反复发烧多少次才退烧。 别看现在不高烧,刚才要是不吃退烧药的话,恐怕不过三个小时又会烧起来。 “你饿了没有?锅里还有吃的,你要是饿了的话,我去给你拿吃的?” 陆青野还没说话,肚子就先叫了。 孟晚棠挑眉:“看来你的身体真不错。一般人受了伤,醒来之后是完全没食欲。” 陆青野:“……” 孟晚棠起身把蒸蛋端出来,又盛了两碗粥。 蒸蛋昨天晚上蒸好之后,孟晚棠就把它放在锅盖上。 没想到陆青野这一晚上也没醒。 刚才她出去的时候,又个加热了一下。不是很烫,温度刚刚好。 陆青野靠在枕头上,手没有力气,没办法,自己拿着碗吃饭,都是孟晚棠喂的。 陆青野看着孟晚棠把蒸蛋都给他吃,自己一口都不吃,皱着眉说:“我喝粥,不想吃蒸蛋了。” 孟晚棠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 “你放心,我虽然不吃蒸蛋,但是我有煮鸡蛋。这个是给你补身体的,你快点儿吃。吃完了好好吸收,争取早日康复。” 别看孟晚棠的声音冷冰冰的,却相当可靠,也相当温暖。 孟晚棠也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碗粥和一个鸡蛋。 陆青野胃口也不太好,吃了一小盆儿粥,一大碗蒸蛋。 “我感觉太清淡了。”陆青野说。 孟晚棠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清淡一点儿,有利于伤口的恢复。不过我觉得有一句话你说对了。” “什么?” 陆青野疑惑。 孟晚棠:“你身体素质确实还挺不错的。一般的病号可没有你这胃口。” 陆青野眉毛上挑:“我别的胃口也挺好的,要不要感受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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