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野俯身过来,凑到孟晚棠耳边:“我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 说话就说话,屋里就他们两个人,用不着靠这么近。 孟晚棠忽然不敢跟他直视。 讲话的声音也很轻。 “他都放回来了,再抓起来也不好吧?”孟晚棠觉得没有这么办事的。 陆青野眼神意味深长:“等着吧。” 等什么? 孟晚棠稀里糊涂的,都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孟晚棠就明白了。 婚宴没有。 白秀芬也没嫁给陆青顺,反而又把陆青顺给举报了。 “怎么回事?” 孟晚棠看到陆青顺被带走,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 她可没有言灵的能力。 难不成老天因为她情况特殊,所以给她开了金手指? “老天爷,能不能给我们家点钱?” 刚被曹凤坑走一千块,孟晚棠强忍着不去想,心里也不咋痛快。当然,后悔是不后悔的,她知道了陆青野的身世。 别的不说,这襁褓就值一千块钱。 “再让陆青野顺利找到亲生父母。”孟晚棠漫不经心地许完愿望,又继续看热闹。 曹凤英从屋子里追出来。 “我的儿啊……” 含糊不清的发音,看的孟晚棠一愣。 她瞅着曹凤英的歪了的脸,才发现曹凤英的了面瘫。还挺严重,仿佛舌头都不好用了。 尤其曹凤英难过的时候,半张脸面瘫没有一丝表情。另外正常的半张脸,却感觉整个脸都歪了,表情还很狰狞恐怖。 孟晚棠当时就想拿针给她扎几针。 曹凤英狼狈地追出来:“同志,你们肯定弄错了。白家丫头是我们家的儿媳妇,她和我儿子是要结婚的。” “有人举报你儿子玷污了白秀芬。” 曹凤英如遭雷击:“这不可能!” “带走!” 陆青顺被带走。 曹凤英狼狈地跌坐在地上一通哭嚎。 她只是偏疼小儿子。 但不是傻子。 曹凤英知道自己被白家人算计了,破口大骂。现在人人都知道,白秀芬和她娘家兄弟们不是东西,骗了曹凤英八百块钱。然后再反咬曹凤英一口,又把陆青顺给送了进去。 “活该。” 陆彩华听到这事,只说了两个字。 大家伙看完热闹就回去了。 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过年要吃的东西。 蒸豆包的蒸豆包,做豆腐的做豆腐。院子里的盖帘上都摆着不少冻豆腐。 唯独后面陆家,冷冷清清。 曹凤英半死不活地躺在炕上,陆老头嘴里叼着烟袋,一抽就是一晚上。 老两口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 孟晚棠也做了几道豆腐。 她可没打算用人力,而是借了生产队的毛驴。白天做豆腐,都不用特意烧炕了。 下午的时候,外面阴沉沉的。 豆腐拿出去冻得速度都比平时快。 天黑了。 陆青野骑着车回来,把车子放在棚子里。 “你回来的正好,快洗手吃饭。”孟晚棠做了一大锅的冬瓜炖豆腐。 这个菜清淡,但好吃,还能喝汤。 孩子们吃超级喜欢吃。 陆青野话不多,但也多喝了几碗汤。 吃过饭,孩子们收拾桌子,洗碗筷,大人们就回屋去坐着。 孟晚棠低声跟他说:“陆青顺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嗯。” 他是看着陆青顺被带回去的。 孟晚棠就把曹凤英面瘫的事跟陆青野说了。 “你还打算她治?”陆青野抬眸。 孟晚棠倒是不太纠结:“智者人心。可能是职业习惯,看到就想治,不然心里不舒服。” “那就治。”陆青野拿出几块香皂递给她,“就当是换她的养育之恩。” 孟晚棠接过香皂:“要不,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陆青野起身:“那走吧。” 孟晚棠也知道,为啥曹凤英不找她看病,不就是抹不开脸。她可以不在意名声,但是不能不在意陆青野的名声。 不管曹凤英是怎么把陆青野带回来的。 至少她没让陆青野冻死在荒郊野外。m.biqubao.com 也许,真的就像曹凤英说的那样,她给人家抱了一会儿孩子,孩子的亲妈没过来。她没办法,只能把孩子带回来了。 纵然她有千般不是,就凭陆青野能娶妻生子,还有一份好工作,她都不能看着曹凤英生病而不管。 她不是大夫,也要带曹凤英去看病。 她是大夫,那就更好办了。 不花钱就能解决曹凤英的问题。 “我去把香皂给大姐拿两块去。大妮都长大了,也得给她一块。小姑娘平时用的东西,还是要讲究点。” 陆青野目光深沉:“好。” 孟晚棠把东西过去,又叮嘱狗蛋几句才回来喊着陆青野一起出门。 她把银针揣在兜里。 全副武装地出门。 陆青野说:“要是太冷,我叫她过来。” “算了。她是病人,那个脸,暂时还是别见风的好。” 孟晚棠有点怕冷,挽住他的手臂,把脸埋在他的手臂后面。冰凉的手塞到他的大衣口袋里,瞬间就被他握住。 孟晚棠嘴角勾起甜甜的弧度,心里更是美滋滋的。 这男人比想象中要浪漫多了。 “你不怕被人看见啊?”她还有心思打趣他。 陆青野声音低沉:“有什么可怕的?” “也对。” 就是在这个年代来说,男人和女人这样出门,挺出格的。哪怕是两口子,被人看见了,并不会说这两口子感情好,反而会说他们俩不正经。 孟晚棠祈祷路上碰不到人。 结果害怕什么,就碰见什么。 “哟,这不是青野吗?你这是干啥去?”那人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孟晚棠。 孟晚棠想把手抽回来,陆青野抓得太近,她根本就抽不回来。 “去后面,给我妈看病。” 陆青野腰板笔直,丝毫不惧怕人家看。 那人愣了下:“婶子咋了?” 随后那人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陆青顺刚被带走,曹凤英就闹病,明眼人都知道是咋回事。就是可惜了陆青野,天天被陆老头两口子坑。 “吊线风。” “啊?咋还得了这个毛病?”那人忙摆手,“行了,不耽误你们了,快点去给我婶子看病吧。” “那我们先走了。” 陆青野带着孟晚棠绕过那人,朝着后面走。 等那人走远了,孟晚棠才小声说:“我听说,老太太这毛病,还是我把大姐带走的时候,给气成这样的。” “跟你没关系,都是凑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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