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野跟孩子们说完,又转身过去找陆彩华。 “大姐,我有事儿出去一趟,晚点儿再回来。晚棠天亮才睡觉,你到时候直接给她准备午饭就行了。” 陆彩华一听就着急了。 “昨天晚上就没好好吃饭,今天早上还不吃饭,你跟我说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彩华昨天一晚上也没睡好,她听到隔壁屋里有动静,她知道他们两口子一晚上都没睡觉,但是不知道他们两口子在说什么。 陆彩华身为大姑子,总不能半夜去敲弟弟和弟媳妇儿屋子的门。 这要是传出去,陆彩华这辈子都嫁不了人了。 虽然她也没打算嫁人,但是这名声可不好听。 陆彩华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一早上又早早的醒了。 平时这个时候,孟晚棠已经起来准备早饭了。 可今天早上早饭都做熟了,孟晚棠那屋也没有动静。 她等了一大早上就等来了这么一句话。 陆彩华怎么可能不担心。 “姐,我们打算搬到城里去住。”陆青野忽然扔出一个地雷。 把陆彩华炸的头昏眼花。 “你说什么?你们要搬到城里去住?”陆彩华不太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到城里去住?孟晚棠和几个孩子的口粮都在咱们大队上。你们要是到城里去生活,吃喝拉撒的都要花钱。再说她不是还在卫生所上班吗,难不成每天要跟你一样来来回回的跑?” 陆青野不解释:“卫生所她不去了。我今天到了那边就找房子,等找到合适的房子我们就搬过去。到时候你和孩子们就住在这儿吧,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陆彩华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赶出去。 她知道弟弟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弟弟还始终都把她当成亲姐姐。 她怎么会担心自己没地方住呢? “你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陆彩华有时候还是很敏锐的。 她看到陆青野脸色不太对,又改口说:“你要是不愿意跟我说就算了,我也不逼你。我也保证不问弟妹。但是你一定要向我保证你不能欺负人家。” 陆青野:“我心疼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欺负她呢?你就不用担心了。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那就好,你只要不欺负她,怎么着都行。”陆彩华摆摆手,嫌弃的说,“行了,你赶紧去忙你的,一会儿回来吃饭。” “那我先出去了。” 陆青野出门到大队长家。 他跟大队长说了一下孟晚棠不去卫生所干活儿的事儿。 大队长问:“你媳妇儿在卫生所干的好好的,怎么忽然之间就不干了呢?她现在在咱们大队的名声跟过去可不一样了,不少老头儿,老太太都觉得你媳妇儿人不错。别的不说,就她制作的那个膏药,咱们村儿的老头儿和老太太都格外喜欢,就是我这腰上都贴着呢。” 大队长觉得孟晚棠不在卫生所干还挺可惜的。 女同志在卫生所里面当医生,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卫生所里给人家看病,也不用去下地干活。 干活儿风吹日晒的,特别辛苦。 他们这些人都已经干习惯了,还是觉得很累,很辛苦,有的时候都爬不起来。 孟晚棠看着娇滴滴的,干活儿也不行。 别人拿一天的工分,她可能就拿个大半天的工分。 大队长还想再劝劝。 陆青野就直接说:“我工作一直来回跑不太方便。所以我们打算搬到镇上去住。这样的话她来来回回跑比我还不方便。” 大队长一听就知道孟晚棠不在卫生所干的事儿板上钉钉了。 “那也行吧。” “不过我媳妇儿这个人你也知道他闲不住,到时候在家里边做了膏药,我再给您送回来。”陆青野也知道就这么搬到城里去住孟晚棠肯定会不愿意。 可她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在卫生所工作。 她到卫生所就会产生恐惧,哪怕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也会担心霍东升忽然从她看不到的地方冒出来。 陆青野改变不了什么,就只能改变环境。 然后过一段时间孟晚棠就不会那么恐惧了。 就算以后孟晚棠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也不再恐惧了。陆青野也不打算让她再回来继续在卫生所上班。 陆青野又不是养不起自己的老婆,没必要让自己老婆在这里受委屈。 陆青野没有去找霍东生,他到派出所去找了派出所的小孙。 等到忙完回到家,他总得吃了几口饭就出门了。 陆彩华看着他的背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陆彩华只知道这件事情可能不小,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可能再问,因为弟弟明显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儿。 孟晚棠是到下午的时候才醒的,他睁开眼看着熟悉的环境,眼泪一下子就从眼角流下来。 昨天晚上的事情终究还是没有干过当天发生的事,不过这些事情再难过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不彻底解决的话是没有办法好好的反应过来的,如果反应不过来,那以后要发生什么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孟晚棠心里边很苦,他哭着说,如果这件事情他忘不掉,那以后该怎么办呢? 这种事情真的太恐怖了,他甚至想过如果解决不了这件事情。那就彻底的回家。回家之后一切都会发生改变。只有离开才能解决,如果离开也解决不了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就只能说还是再也不回来了。 孟晚棠跑得双腿发软也不敢停下来,忽然脚下一绊,整个人狼狈地趴到泥坑里。 她正要爬起来,抬眸瞬间差点尖叫出声。 前方七八米远的地方,几只绿油油的眸子像是森林里的鬼火。孟晚棠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鬼火,而是动物的眼睛。 三只狼耷拉着尾巴,低着头呲着冒寒光的牙齿,缓缓地向她走来。 孟晚棠头皮发麻,手脚发软,眼泪簌簌下落,强大的求生意志让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别动。” 一只手抵着她的背后,吓得孟晚棠浑身一哆嗦,扑通一下又趴回泥坑里。 男人低头看了眼孟晚棠,她脸上全是泥水,被雨一淋更是乱七八糟。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哀求地看着他,把他当成了唯一的希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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