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呢?这么香。” 陆青野推门进来,第一眼就看到孟晚棠站在锅边,笑得像一朵花儿似的。 他悬了一天的心忽然就放回了肚子里。 “你回来啦?”孟晚棠拿起一片薯片就递到陆青野嘴边,“快来尝尝!这东西趁热吃才好吃。” “这是什么东西?” 媳妇递过来的东西就算是毒药,他都照喝不误。 “你尝尝,尝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了吗?”孟晚棠一脸期待地问。 陆青野尝了尝,试探地开口:“这东西是土豆儿?” “吃出来了呀?”孟晚棠还有点意外,“就是的土豆片,想给孩子们做个零食。” 陆彩华在旁边欲言又止。 说吧,有点儿挑拨离间的嫌疑。不说吧,她这心里又肉疼。 过日子不是这么过的。 家里就这点儿油,如果要是再这么用两次的话,以后吃饭可咋整? 陆彩华心里有多愁,陆青野完全不知道。 他瞅了一眼锅里的油,还问了一句:“油要是不够的话,我想办法跟别人匀一点儿过来。”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还能跟别人匀点儿吗?会不会太麻烦了?”孟晚棠所有的想法都写在脸上。 陆青野忍俊不禁:“太多可能没有,不过让你炸两次东西的油还是能匀来的。” “那你赶紧跟别人匀一点儿回来。炸土豆的话其实也不费油。” 炸土豆片儿是不费油,却比炒菜费油。 “好。” 陆青野看着生机勃勃,似乎一点儿都不受影响的孟晚棠,没有半点不答应的道理。 陆彩华在旁边小声嘀咕:“宠吧,你就宠吧。就你那点工资,都不够你们两口子这么糟蹋的。哎,以后说什么也不能让晚棠来做这个饭。” 孟晚棠做饭好吃是好吃,可是那油下的飞快。 他们家那不叫吃油,那叫喝油。 陆彩华想得好,结果晚上做饭的时候,孟晚棠都没让她碰到铲子。 大锅炒了一盆土豆丝。 土豆丝泛着金黄的光泽,原汁原味儿的土豆丝,上面全是油。 吃到嘴里还带着一股土豆特有的甜味儿。 几个孩子吃得狼吞虎咽。 现在也不觉得小米饭难吃了。 孟晚棠宠孩子还特意做了猪油,让几个用猪油拌饭吃。 陆彩华好几次想开口阻止,最后都老老实实地把嘴闭上了。 还是别说了。 吃过晚饭,孟晚棠带着孩子们在屋里学习,陆青野不知道从哪儿拿回来一本儿书,竟然都是成语故事。 孩子们识字不全。 以前都是让大妮拿着书给他们讲的。 今天孟晚棠心血来潮,给孩子们讲了两个故事,结果几个小孩儿听得欲罢不能。 狗剩还说:“妈,你再给讲两个,你讲的故事可真好听。” 孟晚棠心说能不好听吗?他讲故事的时候还特意变换声音,整得就跟动画片儿似的。 不好听才怪了。 陆彩华在外屋地下洗碗,也竖着耳朵听孟晚棠讲故事。 她小声跟陆青野说:“这要不是不能考大学了,你媳妇儿高低都是一个大学生。” 她自己眼里全是羡慕。 陆彩华特别喜欢读书,可她没有那么多时间读书。 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儿都要她来干,她还要照顾弟弟妹妹。 她只读完了小学,初中都没让她读,就让她在家里干活儿。 “对了,你媳妇是不是小产了?” 陆彩华这脑回路直接跑到了喜马拉雅山上去,陆青野都愣住了。 他张口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否认还是默认。 陆彩华见他没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了。 “你说你,你媳妇小月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就不跟我直接说呢?女人小月子跟坐月子没什么区别。今天她还动手洗土豆儿,又干了这么多活儿。要是留下点儿后遗症可怎么办?女人月子里落下的病,一辈子都好不了。等老了更痛苦,你说你怎么就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 陆彩华劈头盖脸的把陆青野一顿臭骂。 陆青野张了张嘴说:“大姐,你误会了。” “啥?” 陆青野:“我说我媳妇儿没有怀孕。她是不想在卫生所干了,所以心情不太好。” “好端端的怎么就不在卫生所干了?你不知道我现在出门儿所有人都对我可好了。原本那些婶子还天天在我背后说三道四的。最近这一个多月,那些婶子见了我都笑呵呵的。为啥对我笑呵呵的呀?还不是因为你媳妇儿有本事。咱们村儿里那些天天喊胳膊腿疼的老头老太太,今年冬天是胳膊也不疼,腿也不疼。这么冷的天儿还能出去溜达呢。” 陆彩华心里有些惋惜。 “不过你媳妇儿怎么做的决定我也管不着。我就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你也别跟她说。” 陆彩华不想干扰孟晚棠做决定。 陆青野说:“其实我们想搬到城里去住,主要的原因还是我不想来回跑。” “青野啊,你不用跟大姐解释,大姐这心里都明白。只要你跟晚棠好好过日子,你们搬到哪儿去都行。” “嗯。” 陆青野还是很敬重这个大姐的。 “对了,大姐,有件事情我忘了跟你说。” 陆青野本来昨天晚上就想跟陆彩华说这件事情的,因为突发事件,他把这事儿就给忘了。 “啥事儿啊?” 陆彩华把碗拿起来,放在碗架子里,还没转过身就听见陆青野说:“昨天孙德旺和赵小红他俩的事判下来了。” 陆彩华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上一次陆青野也明确地跟她说这事儿快了。可是真到了这一天,陆彩华心里还是很不平静。 “结果有变化吗?” 她问。 陆青野点头,看向陆彩华的眼神让陆彩华心里感觉十分不安。 陆彩华绞着手指,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孙德旺他的家里的所有财产都被没收了。”陆青野在观察陆彩华的反应。 陆彩华听到财产都被没收,心里有点儿遗憾,又有些疑惑。 “他只是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怎么还要没收财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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