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棠睡到半夜,忽然醒了。 她习惯性往旁边儿一滚,才想起陆青野今天睡在炕梢那边,还困得没脱衣服就睡着了。 她往右边一看,发现睡在那里的人竟然不见了。 孟晚棠惊出一身冷汗,瞬间坐起身。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动静。 她竖起耳朵听,熟悉的脚步声从外屋传过来,紧接着有人轻轻地开门。 陆青野推门进来,就看到孟晚棠坐在炕上,正瞪着大眼睛看他。 他瞬间僵住。 “你大晚上拉肚子了?”孟晚棠想着家里没有什么药,但是可以给他扎两针,“你去把我的那个针拿过来。” 陆青野在扎针和说谎之间选择了扎针。 “也不是闹肚子,就是睡到半夜肚子疼,上了厕所回来就好了。”陆青野还想挣扎一下。 孟晚棠一听就知道没啥大问题。 “那你喝点儿热水。家里还有红糖,你往里面放点红糖。” 孟晚棠担心他找不到红糖在哪儿,还跟他说了红糖的具体位置。 “我自己去找,你先睡吧。” 陆青野转身出去倒水,认认真真地洗洗手,免得她闻到味道心里不舒服。 等陆青野洗完回到屋,屋里静悄悄的,他还以为孟晚棠睡了。biqubao.com 等他钻进被子里,刚躺下怀里就多了一个人。 孟晚棠的头埋在他胸口:“你没把人打死吧?” 陆青野:“……” 他早就知道自己媳妇聪明,可没想到自己媳妇儿竟然这么聪明,还麻痹他,然后来一个出其不意。 “人好好的。” 他以为自己这样说孟晚棠会放心。 谁知道孟晚棠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她颇为可惜地说:“我还以为你会废他呢。” “……” 狠还是媳妇狠。 陆青野甘拜下风。 “不过你还是少跟别人打架,把人打出血,你自己看到血再昏过去,那不就麻烦了?” 孟晚棠讲话的时候,脑子里还浮现出陆青野把人打出血,自己昏过去,然后被人揍得死去活来的画面。 太残忍了,不敢多想。 陆青野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对了,你不是上过战场的吗?怎么还晕血?”孟晚棠心里好奇极了。 如果他本身就晕血的话,那根本就不能上战场。 孟晚棠要是回头看陆青野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脸色很难看。 “我以前不晕血。” 低沉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 孟晚棠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哦,那咱们睡觉吧。” 她转移话题的本事太明显。 陆青野好笑地握住她的手,偏冷的声线也缓缓响起。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是好奇我就告诉你。” 孟晚棠很体谅他,知道他说就是在揭自己的伤疤。 她没兴趣去戳人的痛处,哪怕是无意识的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我不好奇,就是随口一问。” 孟晚棠其实快好奇死了。 可她有底线。 陆青野以前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对别人说这件事。但此时此刻,他却有一种想要表达,想要倾诉的感觉。 “告诉你也没事。” 孟晚棠张了张嘴还没得说话,陆青野就直接说了。 “我们从战场上下来,在医院里面养了半年的伤。其中一个战友因为伤势太重,养好之后就退伍了。” “退伍回家之后,那位战友就调到了地方的派出所去工作。他在查一个案子的时候,为了保护科研人员。他让另外一个同事回去报信。自己打算趁机救人。” “没想到他为了保护科研人员,自己被抓了。” “当时我们正好去看他,得知他失踪,跟着他的同事一起找他。几天后,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被人吊在房梁上,身上的皮都被人剥掉了,露出森森白骨。地上全都是血。如果不是那张脸,我们根本就认不出来那个血葫芦一样的人就是他。” 这么多年,陆青野一直在找那伙人。 退伍前,他得到消息,有一会儿可疑的人出现在他们这个市。 陆青野才申请调回来的。 明面上,他就是个拖拉机站的工人,实际上从事的是秘密工作。 “那你这个晕血就是心理问题。”孟晚棠能感觉到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悲伤。 陆青野紧紧抱住她:“昨天我很害怕。” 他害怕自己又去晚了。 “你来得刚刚好。”孟晚棠亲亲他,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可她却一不小心点了一把火。 “谢谢你。” 谢谢你还好好的。 陆青野咬着她的耳朵,顺着脸颊堵住她的唇。 他很急切,也很粗鲁,掌心带着老茧,蹭在她细嫩的肌肤上,带着阵阵刺痛。有一种别样的刺激感。 她情不自禁地缠着他的腰。 这个动作就像是一个信号。 陆青野轻松掌控她,不需要说话,她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两人的灵魂似乎能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真的好疯。 孟晚棠昏昏沉沉地闭上眼,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睡得格外踏实。 早上,孟晚棠醒得很早。 她听到外面传来孩子们小声的说话声,蓦地睁开眼,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才六点半?” 她有点不相信自己会这么早醒。 身边的人还没起来,更让孟晚棠意外。 她看着那个棱角分明弧度完美的侧颜,凑过去亲了他一口,才美滋滋地起来穿衣服。 孟晚棠担心会把陆青野吵醒,她动作很轻地穿好衣服下地出门。 “妈,你今天咋起得这么早?”狗剩回头,一脸惊讶。 孟晚棠走过去,摸摸小胖的脸,看看他冷不冷:“我以前起得不早吗?” “每次都是我爸先起来的。” 孟晚棠想到某人昨天晚上出去干坏事,前一天也没好好休息,心情很微妙。 “哦,你还观察得挺细。” 孟晚棠到大门口去拿柴火,打算做饭。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苗银花和陈淑芬从东边过来,两人凑在一起说的那叫一个激动,也不知道在聊什么东西。 “大早上你俩干嘛去了?” 苗银花看到孟晚棠立刻笑着说:“我们去前面树林捡柴火去了。” 秋收过后,大队把树林分块,家家户户都去捡树枝,搂树叶子回来烧炕。等家家户户都弄完了,其实也没剩下啥。 但每天都有人去熟练捡新从树上掉下来的树枝。 “你们都吃完早上饭了?”孟晚棠他们家都是七点才吃饭。 “早就吃了。” 说着话,她们俩走到孟晚棠跟前,苗银花神神秘秘地说:“你知道不?昨天晚上霍东升那个刚好的老二被人彻底给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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