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纯百无聊赖的坐在柜台前,将下巴放在手背上,无奈的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 张老刀和马老二也都坐在铺子里打盹儿。 苏小纯回头看了眼几个大木桶,上面分别贴着两个标签;碧螺春,花仙玉观音。 苏小纯叹道:“一上午了,一个铜板都没卖出去,相公炒制的这些茶叶,该不会砸手里吧?” 张老刀和马老二哪里懂得生意,只是一个劲的干笑。 “小夫人,老夫觉得爵爷应该不会去做没把握的事。” “对,爵爷不是心浮气躁的人,咱们还是再等等吧。” 此时已经接近午时,逛东市的人虽然多,但却无人光顾兴隆茶铺。 一个骑着马,身穿铠甲的千牛卫疾驰而来,路过兴隆茶铺就翻身下马,径直走向铺子。 “掌柜的,你家这茶叶,是煮还是泡?” 苏小纯一下来了精神,急忙解释道:“我家的茶是用来泡的,开水冲泡即可饮用。” 他回头道:“老刀,快取些碧螺春和玉观音,让这位大人闻一下。” 苏小纯笑道:“这位军爷,我家的茶可香了,您不买没关系,先闻闻,若是觉得好您就买。” 千牛卫先后闻了闻,顿时被茶香给惊到了,当即点头道:“应该就是此茶,来三斤碧螺春,再来三斤花仙玉观音。” “好嘞。”苏小纯激动的开始装茶,装了整整六罐子茶叶。 碧螺春三罐,玉观音三罐。 “总共四十五两银子。” 千牛卫眉头都不皱一下,当即拿出一个五十两的银锭拍在桌上。 等找了钱,千牛卫头也不回的骑马离开了。 苏小纯看着五十两的银锭宛如梦境一般傻笑一声:“开单了,开单了。” “夫人,有人来了,好多人,应该是冲着咱家的铺子来的。” 苏小纯闻言看去,只见大街上,成群结队的马车朝这边驶来,片刻后就将路堵的死死的。 一个官员抬头看了眼兴隆茶铺,笑着道:“应该就是这里了,掌柜的,我要一斤茶叶。” “掌柜的,我也要一斤。” “哟,窦大人,您也来买茶?” “原来是孙服加孙大人,听说前阵子,陛下把兰陵公主园都赏赐给你了?” “嘿嘿,哪里哪里。” “鄂国公大人也来买茶?” “哎哟,黑炭头。”一个白胖子中年对一个黑色壮汉鄙夷道:“你这老黑棍子也来买茶?这不是糟践东西吗?” 尉迟恭晃了晃膀子冷笑道:“程咬金,你他娘的说什么风凉话,你不也来买茶了?” 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对比很鲜明。 程咬金白白胖胖,看上去还有些和善。 到是尉迟恭,黑如钢铁,人高马大,膀大腰圆,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不仅肩膀上能跑马,再仔细一看,根本没脖子。 苏小纯看着铺子前排起了队人挤人,知道是大生意来了,就冲外面喊道:“我们兴隆茶铺有两种茶叶,一是碧螺春,泡出来的茶清香扑鼻,回甘无穷,还能提神醒脑,五两银子一斤。” 张老刀也喊道:“第二种茶是花仙玉观音,不仅清香扑鼻回甘无穷,还能让人变白,十两银子一斤,茶叶有限,先到先得。” 张老刀探出脖子,笑着看向程咬金和尉迟恭拱手道:“尉迟大人,程大人,好久不见。” 程咬金一愣,仔细打量一番张老刀,顿时两眼一瞪:“娘的,这不张老刀吗?你小子还活着呢?” 张老刀嘿嘿笑道:“托您二位的福,老夫身强力壮正当年,再活个三十年问题不大。” 尉迟恭干笑一声道:“老刀,咱们也有快十年未见了,当年咱们一起练刀,我和老程两个捆一块可都没打过你。” 张老刀笑道:“尉迟大人,程大人,不如咱们稍后找个地方比划一下?” 程咬金一缩脖子,连连摇头道:“不了,老夫现在是文官,日理万机,哪有功夫跟你练刀?” 尉迟恭憨憨一笑:“嘿,俺也是文官,就是过来买些茶叶,你怎地在此卖茶叶了?” 张老刀拱手道:“拖二位的福,我现在跟着东家享福,新铺开张,过来帮个忙。” “既然是老朋友,那就给你捧捧场,来五斤玉观音。”程咬金财大气粗的拍上来一锭银子五十两。 尉迟恭也不甘示弱:“来五斤玉观音。” 又是五十两的银锭一坨。 “我也要五斤。” “我要三斤。” “我要一斤。” “我要一斤碧螺春,一斤花仙玉观音。” 苏小纯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只顾着收钱,至于装茶叶的事儿都交给了马老二和张老刀。 在东市逛游的一些商贾和公子哥们,一看这里又热闹,纷纷凑了上来。 “这是卖什么的?” “自己不会看吗,兴隆茶铺,当然是卖茶的。” “这茶不需要煮,只用开水冲泡即可饮用,芳香四溢,很是提神呢。” “是么?我也来一斤尝尝。” 加入买茶大队的人越来越多,不大会儿的功夫,银子都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泰告别了长孙无忌,就去了三河村,径直奔向庆修的宅院。 一进门,就看到庆修和厨娘在吃饭。 虽然饥饿难耐,但礼仪必须到位,李泰拱手道:“先生,我回来了。” “嗯,坐下吃饭。” 李泰坐下开始吃饭,四菜一汤,外加酥肉和丸子。 李泰边吃边夸赞道:“先生,您家的厨娘手艺真好,弟子在长安吃到如此多的山珍海味,竟还不如这普通饭食可口,我能送来两个厨子跟玉娘婶婶学做饭吗?” 玉娘婶婶?庆修嘴角一抽。 玉娘瞬间慌了,红着脸急匆匆的瞅了庆修好几眼,然后羞涩的低下头吃饭,不敢再抬头。 李泰眨眨眼道:“先生,我说错话了吗?” 庆修沉声道:“叫玉娘姐姐就行了,你玉娘姐姐还未成亲呢,还是个黄花闺女呢。” 李泰尴尬道:“我还以为玉娘是先生的二娘子呢。” 这话简直神助攻,玉娘端起碗遮住脸跑去了厨房从此再也没露头。 庆修没好气道:“会说话你就多说点,我问你,你回城都干了什么事儿?” 李泰恭敬道:“先生,我把您教给我的都告诉父亲了,不过先生放心,我并未跟父亲提起您,父亲答应让我跟舅舅一起去办理此事。” 庆修皱眉道:“你才八岁,就敢这么干?” 李泰得意道:“我父亲最疼我了,不仅采纳了我的建议上报朝廷得到了陛下的赏赐,还让我去处理萧关的灾荒呢。” 庆修将一双筷子掉了个头,说道:“伸出手来。” 李泰不解,伸出手掌,庆修抬起筷子打了下去,三筷子打下去,李泰手心又红又肿。 李泰咬着牙一声不吭,双眼含泪委屈道:“先生为何要打我?” 庆修皱眉道:“打你,是想让你长长记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小小成就就让你得意忘形,你要记住,你还是个孩子,不能表现得太过于优异,否则会招来妒忌,也会引来灾祸。” “青雀,你要记住一句话,天要使其亡,必先使其狂,你小小年纪,就去争抢大人的风头,你父亲或许会包容你,但其他人不会。” “如果所有事情你自己都能办了,那其他人就显得多余,他们的地位会受到威胁,这对你很不利,尤其是在官场,你要学会藏拙,要学会保护自己,明白吗?”m.biqubao.com 李泰恍然大悟,起身对庆修郑重行礼:“先生教训的是,弟子知错了。” 同时,他也将庆修的几句话,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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