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细细的打量庆修几眼,发现这瞎子除了眼瞎之外,其他各方面都挺好,相貌英俊,身姿挺拔,若是没有眼疾,不知道会是多少人的梦中贤婿。 庆修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个貌不惊人的胖子,但却并不知道这人是谁。 长孙娉婷望着胖子,无声的指了指自己的脸,对了一下口型。 长孙无忌含笑点头。 庆修有些疑惑,这俩人竟然在打哑谜? 真当小爷看不见? 长孙娉婷故作惊讶道:“爹爹,您怎会在此?” 长孙无忌道:“闲来无事,来这里看看咱家的粮田,无意间发现了你,爹过来问询一下,娉婷,跟在你身边的这位目瞽公子是谁?” 庆修嘴角一抽,心中腹诽;这父女俩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长孙娉婷说道:“爹爹,他就是那日仲夏诗会上夺魁的庆先生。” 长孙无忌故作惊喜道:“原来你就是庆修,老夫很喜欢你作的那几首诗,早就想见上一面了,却没想到,你竟跟小女相识,倒让老夫颇感意外。” 庆修点头道:“庆某见过长孙大人。” 长孙无忌哈哈一笑,拍着庆修的肩头笑道:“不必多礼,老夫最近总是听到你的大名,就连朝堂上也偶尔议论过几次。” “尤其昨日,庆先生向陛下进献了活字印刷术和百炼钢之法,让满朝文武都惊为天人呢。” “长孙大人言重了,庆某不过是一介草民。” 长孙无忌说道:“若连你这个万户侯都是草民,那全天下人连草包都算不上了,庆先生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了,不知庆先生怎会跟小女在一起?” 庆修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准。 长孙娉婷低下头,红着脸道:“爹爹,是我约了庆先生来十里桃林游玩的。” “哦?”长孙无忌眉头轻挑,含笑道:“娉婷,你莫不是喜欢上了庆先生?” 令长孙无忌奇怪的是,长孙娉婷这次没有表现出娇羞,而是眉头一蹙道:“爹爹,我和庆先生只是普通朋友。” 长孙无忌有些懵逼了,瞪着自己的女儿;这怎么和讨论的剧本不一样? 长孙娉婷一脸失落的表情,小声道:“庆先生如此富有才华,还是大唐仅有的一位万户侯,女儿当然也喜欢这样的青年才俊,长安不知道有多少千金对庆先生芳心暗许呢。” “可是庆先生已经有家室了。” 长孙无忌脸皮抽了好几下,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不知是谁家的姑娘如此好命嫁给庆先生?” 他明白事情为什么没有按照自己设计的剧本走了。 庆修淡然一笑道:“我家娘子,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乡野小村姑。” 长孙无忌双眼一亮,眯眼笑道:“庆先生可是万户侯,身份何其尊贵?勋贵娶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一个普通的乡野小村姑,又岂能配得上庆先生这样的青年才俊?” 庆修神色不悦,皱眉道:“长孙大人此言何意?” 长孙无忌笑眯眯道:“庆先生,老夫兄妹二人,承蒙陛下厚爱,小妹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长孙家虽说算不上豪门望族,却也是少有的皇亲国戚。” “方才老夫见小女娉婷似乎对你有些倾心,不知庆先生可有打算?” 庆修总算明白这对父女唱的是哪一出了。 他摇头道:“庆某心中并无打算,在下虽然很少读圣贤书,却也明白一个道理;糟糠之妻不可弃,贫贱之交不能移。” 长孙无忌有些不悦道:“先不说这天下,就说这长安城,想要跟长孙家当亲家的勋贵比比皆是,庆先生难道就不动心?” “若是与我长孙家结亲,你的身份可再上一层楼,别的不说,与我长孙家结亲,除了皇家之外,无人不崇敬几分。” 庆修皱眉道:“长孙大人,并非是娉婷小姐不够好,只是在下与娘子相识于患难之时,一路走来历经艰辛,庆某如今富贵,岂能做那抛妻之恶行?” 长孙无忌不耐道:“老夫并非让你抛妻,只是改妻为妾,你若不愿,那就算了。” 庆修脸色冷了几分,沉声道:“长孙大人,从始至终庆某都是礼数有加,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不代表我听不出话的好赖。” “话不投机半句多,长孙大人好自为之,告辞!” 庆修随意拱手,拿起盲杖快步离开了。 长孙娉婷一脸为难道:“庆先生留步,我爹只是有些心急,他并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呀。” “爹爹,您说的有些言重了。” 长孙娉婷语气中略带责怪,却也不敢说的太过。 长孙无忌沉着脸,冷哼道:“哼,给脸不要脸,娉婷,以后不许你再和他有任何来往。” “爹,我……。”长孙娉婷眼角含泪,紧咬着唇角有些委屈。 “娉婷,跟我回家去。” 长孙无忌阴沉着脸,甩了甩袖子转身走了。 长孙娉婷深深地望了庆修的背影一眼,满心死寂的跟着长孙无忌走了。 二狗子见到庆修这么快就回来,满脸疑惑的问道:“侯爷,发生什么事了,刚刚您不是和娉婷小姐聊得挺好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个一脸阴损模样的胖子是谁?” 庆修嘴角一扯道:“他是长孙娉婷的父亲,长孙无忌!” “撕,原来是长孙无忌,我看侯爷和他闹得很不愉快。” 庆修摇头道:“没什么不愉快,走吧,回家。” 铁柱抓着脑袋瓮声道:“这……刚出门就回家,这约会也太快了。” 庆修抬起一脚踹在铁柱屁股上,没好气道:“什么约会?这父女俩是早就串通好的,名义上约我来这里闻桃花,暗地里着急让我娶了他女儿。” 二狗子震惊道:“侯爷,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能和长孙家结亲,那也算半个皇亲国戚了。” 庆修撇嘴道:“你懂什么?长孙无忌这种千古老阴逼,可不会做赔本的买卖,着急让自己女儿嫁给我,却没料到我已经有了家室。” “这种国公级别的勋贵,面子大于天,又岂能让自家女儿嫁给别人为妾?他刚还说让我休了娘子,改娶他女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铁柱懵逼道:“长孙无忌的女儿这么愁嫁吗?” 庆修意味深长道:“不是愁嫁,他是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二狗子问道。 “长孙家是做钢铁生意的,最大的合作对象就是皇家,皇家有了百炼钢之法,就用不到他家的钢铁了,今日父女两个唱双簧,为的就是从我身上得到百炼钢之法。” 二狗子吸了口气,咬牙切齿道:“这老阴比,长得不咋地,想的还挺美。” “不管他了,咱们去长安转一圈,顺便看看酒铺的生意。” 庆修朝着马车走去。 不远处却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请问前面是庆先生吗?” 庆修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两名少女,但没想到这两名少女是过来找自己的。 不过庆修并不认识她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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