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二得知庆修被刺杀的第一时间就火速来到芙蓉园,与之随行的还有长孙无忌,两人同为老丈人,对于庆修的安全问题也格外看重。 李二登船之后见到庆修与颜师古在一起,就快步走过来关切的问道:“庆侯无恙?” 庆修先是行礼,随后说道:“并无大碍。” 长孙无忌也是围着他转了一圈,发现确实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自己女儿破瓜之年刚嫁人就守寡。 “太猖狂了。”李二怒发冲冠道:“这里是长安,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刺杀国侯,简直胆大包天,若查出幕后指使,朕诛他九族。” 长孙无忌沉声问道:“贤婿,那些刺客呢?” 庆修回答道:“除了一个活口,其余十四人都死了。” 长孙无忌心头一惊,惊声道:“总共有十五个刺客?” 庆修点了点头。 李二面色阴沉道:“好大的手笔,竟然派出十五名刺客,若非庆侯武艺超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那个活口呢?朕要亲自审问审问,看究竟是谁派刺客刺杀庆侯。” 庆修指了指船内的一个房门说道:“在里面,目前还在昏迷中。” 李二瞅见了颜师古,脸上露出一丝狐疑:“颜师古,你为何会在此处?” 颜师古叹道:“启禀陛下,小女玉诗也被卷入这场刺杀中,而且还受了伤。” “这……。”李二看向庆修,目光中满是询问。 同时他心中也开始腹诽,自己的宝贝女儿不是跟他一起游湖吗,怎么又多了个颜家嫡女? 庆修解释道:“陛下,实不相瞒,臣与丽珠在游湖,如果不是颜小姐舍命传递消息,恐怕臣与丽珠都会葬身湖底,颜家小姐是为了救我们才受的伤。” 颜师古在一旁点头:“正是。” 李二轻轻点头道:“颜师古,这么一说,你女儿也算是襄城公主的救命恩人了。” 颜师古急忙道:“谈不上谈不上,公主千金之躯,若是老臣在此,恐怕也会舍命相救。” 李二似笑非笑道:“怕是你女儿的初衷不是为了救襄城公主吧?” “这……。”颜师古面露尴尬。 李二淡然一笑道:“先让令千金养好伤再说吧,走,咱们去看看那个活口。” 几人辗转来到关押活口的房间。 听到有人进入,被五花大绑的活口,身子发生了轻微的颤抖。 庆修走过去踹了一脚,冷声道:“别装了,知道你已经醒了。” 活口这才睁开双眼,眼神中已经萌生死意,非常洒脱的脑袋一歪,声音冷硬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没有幕后主使,就是单纯地想要瞎子的命。” 李二冷笑道:“你觉得朕会相信你的话?朕的大理寺,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招供,不想受皮肉之苦,就现在乖乖的老实交代清楚幕后主使是谁,否则……哼。” “你是皇帝陛下?”死士表情明显一慌,神色也满是震惊。 他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亲自来审讯自己。 但他很快就想起了自己的使命,声音再次恢复了冷硬:“你是皇帝又如何?反正横竖都是一丝。” 李二冷声道:“老实交代,朕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留你一条全尸。” “哈哈。”死士不屑的笑道:“人都死了,还要全尸有何用?无非就是死前吃尽苦头罢了,老子从小到大三十多年,什么苦头没吃过?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李二面色一沉,沉声道:“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就不为家人考虑一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实交代,朕不会为难你的亲属,拒不交代,诛你九族。” 死士冷笑道:“家人?早就死光了,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看来你是一块硬骨头。”李二回头对王德说道:“王德,去通知戴胄,派人来将此人带去大理寺严刑拷打,务必要让他逼问出幕后主使是谁。” 王德应声正要离去。 却听庆修说道:“王公公稍等一下。” “庆侯有何吩咐?” 李二也不解道:“庆侯有何要交代的?” 庆修说道:“既然他已经萌生死意,就算逼供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不如……。” “给他一个痛快?”长孙无忌皱眉道:“这样太便宜他了。” 庆修呵呵一笑:“不便宜,交给我来吧。” 众人面露好奇。 庆修对王德说道:“麻烦王公公去准备两个铜盆。” 李二好奇道:“准备铜盆做什么?” 庆修人畜无害的笑道:“陛下,最近臣和孙道长在做一项试验,正缺少试验品,这个死士就是现成的试验品,可以在他死之前利用一下。” “哦?”李二饶有兴致道:“庆侯在做什么实验?” 庆修说道:“就是在研究,人的体内究竟有多少血液,放多久会把血液放干净的实验。” 李二脸色一变,黑着脸道:“庆侯,孙道长如果说要做这种实验,朕可能会认为人流血多久会死,但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庆修拱手道:“还请陛下准许臣给他放血,反正他想死,不用白不用。” 李二黑着脸点头道:“好吧,你自己处置吧。” 那名死士瞪大双眼,脸上出现了莫名的恐惧。 他看到瞎子临走前露出一口森白牙齿的诡异微笑后,心里突然慌得一批。 难道真要给自己放血,让自己流血活活的流死? 死士陷入了浓浓的不安和恐惧中。 远离房间之后,李二皱眉看向庆修说道:“庆侯,你与孙道长的实验,终归有些不人道了,不过,既然他们刺杀你,这也算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可怜。” 庆修却微微笑道:“陛下,臣只是说给他听的,并没有真的要给他放血。” “哦?那你这是……?”李二面露不解。 长孙无忌和颜师古也是满脸不解。 庆修呵呵笑道:“稍后,诸位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很快,王德就让人弄来了两个铜盆和一个小竹管,竹管是空心的,一头是尖锐的,同时还有一个木桶,里面装满了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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