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表情怪异的问道:“庆侯,你为何将邢国公家的公子带到太极殿?莫非他就是陷害你的人?” 刘政会听到李二这样发问,原本的侥幸心理也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在看到魏明和李老鬼上殿之后,刘政会就已经心如死灰了,魏明是自己派去灭口李老鬼的,但此刻两人却同时出现在太极殿上,结局可想而知。 庆修摇头道:“回禀陛下,陷害微臣的人并非是刘公子。” “哦?不是刘玄象,那会是谁?”李二有意无意的瞥了刘政会一眼。 刘政会心头狂跳,此刻无比紧张,眼神中似乎也有了一丝希望,陷害他的人不是自己的儿子,那他又为何带自己儿子上殿? 刘政会一头雾水很是费解。 庆修对刘玄象说道:“刘公子,到了你立功赎罪的机会了,你还不快快如实交代?” 刘玄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敢去看刘政会,他声音颤抖结结巴巴道:“陛……陛下,是……是我爹陷害庆侯。” “什么?”李二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刘玄象。 他不是因为陷害庆修的人是刘政会而感到不可思议,而是因为刘玄象竟然主动指证自己的亲爹,李二感觉到匪夷所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政会两眼一黑,面色灰白的看着刘玄象,那眼神中满是绝望和悲伤。 李二沉声道:“刘玄象,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是你亲爹。” 亲爹怎么了? 亲爹都年近五十了,我还年轻啊,以后还有大把的好日子,不能就这么年纪轻轻就死了。 刘玄象把头埋得更低,带着哭腔道:“不敢欺骗陛下,前几日我爹让赌坊的伙计从城外找了三个百姓当人证来指证庆侯,这是我亲耳听到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文武百官也同时炸开了锅。 “原来竟然是贼喊捉贼啊。” “刘政会啊刘政会,亏得老夫还如此信任你,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可怕,太可怕了,亲儿子都开始指证他了,他刘政会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 “真是不可思议,儿子指证亲爹,为官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炸裂的场面。” 刘政会绝望的看着亲儿子刘玄象,突然之间心如刀绞,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上前两步,来到刘玄象身后,自言自语道:“傻孩子啊,傻孩子,爹都已经为你抗下所有罪名了,你又何至于如此啊?” 刘玄象听到这话,顿时脑袋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惊呆了。 刘政会看向庆修,怒笑道:“庆侯真是好手段啊,竟然让老夫的亲儿子来当证人指证老夫,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难道你就不怕遭天谴?” 庆修皱眉道:“邢国公,你可不要污蔑本侯,是你儿子自告奋勇要当证人的,跟我有何关系?” “那也是你从中挑唆的。”刘政会红着眼睛咆哮道:“有什么事冲我来,为难我儿子算什么?他还是个孩子啊!” “孩子?”庆修冷声道:“孩子能做出找人作伪证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本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若不是本侯翻案,你以为本侯今日还能站在这里和你掰扯这些事情吗?恐怕本侯早就身处于大理寺之中了。”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刘政会看向李二,说道:“陛下,此事全由臣一人所为,那三个作伪证的老汉是臣安排的。” 刘玄象身体一颤,突然就嚎啕大哭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啊,陛下,这事不是我爹干的,是我找人作伪证,一切都是我做的,跟我爹没有任何关系。” 刘政会脸上露出一抹欣慰,他抬手摸了摸刘玄象的脑袋,轻声道:“傻孩子,一人做事一人当,爹犯的错,怎能让你一个当儿子的去顶罪?” “陛下,犬子刘玄意自幼孝顺懂事,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他刚才是因为想替臣顶罪才会那样说,请陛下治罪。” 说着,刘政会跪倒在地,一副虔诚认罪的态度。 刘玄象忍不住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哭喊道:“爹,对不起,我是因为怕死才指证你的,我错了,孩儿错了,爹不要为我顶罪,我犯的错,我自己承担,陛下不要听我爹的,你要杀就杀我吧。” 刘政会怒道:“混账,爹还没死呢,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你给老子闭嘴!” 李二也属实被这父子相杀的一幕给整不会了。 他沉默片刻,才说道:“刘政会,将你陷害庆侯的全过程讲述一遍。” 刘政会自知死罪难逃,也不带任何犹豫的说道:“臣让安乐赌坊的坊主李老鬼安排赌坊的活计,去三河村邻村找了三位老农,并许诺了金银让他们来此作伪证。” “昨日伪证被拆穿,臣担心事情败露,就派遣魏明去灭口李老鬼,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陛下,草民魏明,有罪!”魏明也见机跪了下来。 李老鬼也跟着跪下说道:“草民李老鬼,也有罪。” 李二目光一凛,沉声道:“来人,把这二人带去大理寺,秋后问斩。” 魏明和李老鬼都是身躯一颤,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起来,期待着镇国侯能帮忙美言几句。 庆修也在此刻站出来说道:“陛下,魏明和李老鬼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昨日,这二人因为内心谴责自己的行为,良心发现,是他们主动找到臣投案自首的。” 李二眉头一挑,点头道:“嗯,既然是主动投案自首,那的确罪不至死,不过,死罪难逃活罪难免,每人杖责五十,徒步一千里,可有异议?” 魏明和李老鬼急忙谢恩。 “多谢陛下。” “多谢陛下不杀之恩。” 他们皮糙肉厚的,杖责五十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挠痒痒。 李二看向刘政会,脸上浮现出不忍的神色,唉声叹气道:“刘政会,你也算是天策府的老臣了,怎么还会犯这样的糊涂?” 刘政会知道李二为难,也是洒脱一笑道:“陛下不必为难,臣甘愿受罚。” 李二看向戴胄,问道:“戴胄,此罪应当受到怎样的刑罚?” 戴胄站出来拱手说道:“陛下,栽赃陷害之罪当贬为奴流放岭南,但刘政会陷害之人乃是侯爵,按律当全家发配岭南,买凶杀人乃是死罪。” “这……这么严重?” 李二眉头一皱,一时间也有些犯难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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