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寅时, 天色还未亮,岭南军团便整装待发! 任嚣站在大军面前的山坡之上神情严肃,而山坡之下则是如同黑色浪潮般的黑甲秦军! 与此同时,岭南军团中不断有士卒抱着酒坛子穿梭在大军之中,将酒倒入早已发放在众人手中的酒碗内! 清酒倾倒入碗中,溅起朵朵浪花,等到最后一朵浪花落下,所有士卒神情严肃、寂静无声。 “诸位。”任嚣同样手举一碗清酒,对着漫山遍野的秦军士卒:“诸位,多的我便不说了,为与我们朝夕相处的兄弟报仇!” 众多士卒原本坚毅的脸庞上,突然红了眼眶。 他们来此已经八年,这片土地上印着他们的脚印,这里也埋葬了无数朝夕相处的兄弟的骸骨,但他们仍旧前赴后继不曾停下脚步,可以说,这句话深深击中了他们隐藏在最深处的柔软。 “报仇! 报仇! 报仇!” 岭南军团的老卒三呼过后,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愿与诸位,在萌渚岭上,再饮一番!”任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重重摔在地面! “砰!” 大秦士卒也重重将碗摔在地面! 杂乱不一的碎裂声响起,但最终皆被一道声音所覆盖! “出发!” 任嚣擦了擦嘴角大喝道! “诺!”万千士卒齐喝,鸟兽俱惊! 岭南军团士气高昂,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将军,我们什么时候行军?”林跃犹豫再三后上前问道。 “不急,等他们全部出发后。”任嚣淡淡道。 “诺。”林跃默默退下,在这种热血沸腾的场景下,让他坐冷板凳,让他有些不自在。 不过军令如山,自己只能接受。 “对了。”任嚣突然叫住了林跃:“收拾一下,多谢。” 林跃顺着任嚣的目光望去,只见漫山遍野的碎碗,不由有些错愕。 ...... “跟上,跟上!” 赵佗率领的中尉军顶着夜色前行! 他们犹如黑暗中的群狼,默默前行在复仇的路上! 赵佗顶盔掼甲,行走在中尉军的最前方。 他们中尉军虽是初入岭南,不熟悉地形地势与气候,但在战场上却没人看你这些,也没人会理解你,只有行与不行! 这是他们中尉军在岭南的第一战,也是他赵佗在岭南的第一战,他们必须证明自己的能力,才能在日后岭南的战场上,夺下更大的功勋! 更何况他们中尉军本就是大秦各郡的精锐士卒抽调而成,所以这第一战,不容有失!必须打出中尉军的风采! 赵佗突然停下脚步,明亮的双眸在夜色下露出精光,他当即从背后取出秦弓,搭弓射箭一气呵成! “咻!” 箭矢穿过犹如迷宫般的森林,从无数古树的枝干中掠过,于夜色中稳稳命中在一名百越士卒的头颅! 百越士卒猛地向后仰去,周围两人惊呼一声,还不待做出反应,便被迎面而来的两支箭矢穿透! 赵佗放下秦弓,脸色阴沉道:“斥候有消息了么?” 赵佗的亲卫回道:“回将军,已经一柱香的时间没有消息了。” “动静太大,我们瞒不住了。”赵佗沉声道,这里地势复杂,他们的斥候初来乍到,八成是凶多吉少了。 “赵将军,此处距离萌渚岭仅剩不到十里路了。”赵佗身旁一名武将轻声提醒。 “好。”赵佗微微点头,随后号令全军:“中尉军将士,加速前进!随我出击!” “诺!”赵佗身旁武将应道,纷纷向后传递这个消息。 “加速前进!” “加速前进!” “加速前进!” 消息犹如波浪般一层一层向后传递,随后中尉军逐渐加速,赵佗位于最前方带着他们前冲! 这一路上赵佗一人充当起了斥候! 他左突右闪,所过之处皆是一刀封喉! 这一幕看的众人热血沸腾,同时他们也重新打量起了他们的年轻统帅! 终于在晨曦刚刚露出的那一刻,赵佗率中尉军到达了萌渚岭下! 但这个时候,百越联军早已整装齐备,于萌渚岭的群山上,默默注视着中尉军! 他们以长弓劲弩,斧钺刀枪,迎接着从咸阳远道而来的贵客! “果然有两把刷子。”赵佗寒声道,他此刻犹如捕食前的狼王,注视着眼前的一大块肥肉。 “赵将军,他们和那群猴子不同,这支百越人,已经是成建制的军队了,其实力不亚于我们的地方守军。”赵佗身旁的武将轻声提醒道。 “好。”赵佗默默点头,对于这个久居岭南,任嚣派给他充作向导的武将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与百越联军隔山相望,默默拄刀坐在地面。 百万中尉军缓缓散开,拉开战线。 同时他手中的通讯令牌中一道接着一道“到达位置”的回应传出,但赵佗皆是置之不理,依旧在闭目养神。 直到日出东方,晨光笼罩岭南这片大地后,任嚣的声音终于传了出来! “全军冲锋!” 赵佗犹如蓄势已久的狼王,目露寒光“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随即他抽出长刀大吼:“兄弟们,随我冲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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