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行看着戴白毛面具的女子,一怔:“你是?” “大胆,先是污蔑神医,现在又对大人不敬!”亲卫看苏染汐毫不敬畏的态度,立刻上前呵斥,“你到底是什么人?王爷麾下怎么会有这般言行无状的人?” “安大哥。”白鸽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抓住他的手,“救人要紧。” “白鸽!”安知行这才看到跟在苏染汐身后的白鸽,脑海中飞快闪过什么. 不等细想,丫鬟跑来说大小姐快坚持不下去了。 他顾不得许多,连忙跑向病房。 白鸽看了苏染汐一眼,低声道:“安大小姐在王爷年少初涉战场时多有照拂,于王爷而言,如姐如母。安知行跟随王爷多年,两人也是过命的兄弟,还请王妃尽力相救。” 苏染汐沉默着跟过去。 看见躺在床上疼得蜷缩成一团的苍白妇人时,主仆俩的脚步同时一顿。 “这位……就是安小姐?”白鸽惊讶。 她加入暗卫队时,安大小姐已经远嫁,是以并未见过真人。 可王爷身边的老人都知道他对安语灵的重视、安知行的厚待。 比起深居宫墙的帝后,这姐弟俩更像是王爷的亲人。 没想到王妃前两日救下的妇人竟是安语灵! “正是家姐。”安知行情急之下,没听出什么异样,焦急地看着苏染汐:“白鸽,这位也是王爷派来先行支援岭安城的大夫吗?家姐身染瘟疫,昨夜救回来时就高烧不退,呼吸微弱,幸而宁小姐及时赶到,长姐的病情才稳定下来。” 他焦灼地看着病床上痛楚异常的少妇:“可是才过了几个时辰,家姐的病情突然加重了!” 白鸽动了动唇:“她是……” “苏淮宁用的什么药?方子给我看看!”苏染汐给安语灵搭着脉,突然冷声打断她。 “这……”安知行愣了一下,不解这位神秘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竟敢直呼宁小姐的大名? “听她的吧!”白鸽推了安知行一把,面色凝重。 有白鸽作保,安知行立刻让人把药方和药渣都拿过来,府上的大夫还详细复盘了苏淮宁之前针灸的穴位和时间。 白鸽扫了眼药渣,下意识看了苏染汐一眼。 那些分明是她们在山上采的药,分装好给安语灵治疗瘟疫之症的。 宁小姐竟然冒认抢功? “庸医!这些药需分一日三次,连续用药三日,才能逐步清除病毒又不伤及病人身体根本。”苏染汐怒斥,“她一晚上就给病人吃了所有药,药效撑破了病人的身体承受底线,导致感染加重。” 她按压了几下安语灵的小腹,又问了丫鬟几句病人的排便情况。 噗! 安语灵突然趴在床边吐了好几口黑血,捂着小腹疼得险些摔下床,混混沌沌地喊着疼。 “长姐!”安知行情急之下粗暴地推开苏染汐,“你在干什么?她怎么又吐血了?” “小腹败血腥秽,脐腹肿痛,小便似淋,大便困难……苏淮宁错误下针,间接诱发肠痈。”苏染汐冷静地陈述病情,“阑尾阻塞加疫病细菌感染,之前的好转只是回光返照,她的精气快被耗干净了!” “肠痈?”安知行脸色骤变,踉跄着摇头,“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肠痈可是不治之症! 比瘟疫更可怕! 他在军中见过不少肠痈的弟兄,病中痛苦不堪,强撑不过数个时辰就一命呜呼。 “快去把宁小姐带过来!”安知行刚吼完,苏淮宁就带着丫鬟进了门,语气愤怒又委屈:“我尽心尽力把安小姐从鬼门关拉回来,哪里来的庸医竟然拿病人的命开玩笑!” 一进门,看到白鸽和戴着面具的苏染汐,她脸色微微一变。 “汐妹妹,枭哥哥呢?”苏淮宁眸光一闪,扑过来焦急地抓住苏染汐的手,“你留给白雀的药方差点害死枭哥哥!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苏染汐皱眉,冷冷甩开苏淮宁:“夏凛枭怎么了?” 苏淮宁故意看了安知行一眼,小声抽泣着:“枭哥哥吃了几日你给的药,突然伤重昏迷……之后神秘失踪了。我就是担心枭哥哥,才先行一步赶到岭安城,想问问是不是你把人带走了?” 白鸽脸色一变:“王爷失踪了?” 难怪! 白鹤传书让她把王妃带回去。 原来是解毒的方子出了问题。 可若苏染汐真的包藏祸心,今早她大可以跟着陌离一起离开,没必要跟着自己赶来岭安城送死啊。 这说不通。 就在这时…… 刷的一下! “你就是苏染汐!难怪刚刚一直污蔑宁小姐……”安知行的长剑架在了苏染汐的脖子上:“竟敢下毒暗害王爷……赶紧把人交出来,否则我要你的命!” “不要!”白鸽闪身抓住安知行的手腕,“这一路我一直跟着王妃,并无异常。更何况等找到王爷,他的病……还要依赖王妃,你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安知行死死瞪着苏染汐,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不甘心就这么便宜了她。 他虽远在岭北,跟王府的联系一直没断过。 苏染汐洞房夜给王爷下毒,大闹相府、气病皇后,更不说将王府搅得天翻地覆那些‘壮举’……样样让人咬牙切齿。 “你再啰嗦几句,病人就一命呜呼了。”苏染汐可不是站着等砍的主儿,反手抓住长剑,‘咔’的一声劈断了剑身。 “既然你信任苏淮宁,那就问她能不能治?敢不敢治?” “你!”安知行虽对她的神力有所耳闻,亲眼看到依旧震撼无比。 难怪善良柔弱的宁小姐斗不过她,这小小庶女确实有两下子! “汐妹妹,安小姐是对枭哥哥很重要的人,你莫要拿人命开玩笑。”苏淮宁咬着唇站在安知行身后,“我只求你告知枭哥哥的下落,你心里的怨愤不甘尽管冲我发泄。” 众人一听,顿时认定苏染汐是下药毒害并藏匿王爷的罪魁祸首,顿时拔剑相向,将她堵在了刀剑阵心。 白鸽想要化解僵局,被安知行拽住了:“你不要被这个女人迷惑了,白鹤早就来信言明,王爷失踪一事和苏染汐脱不了干系。一旦她出现在岭安城,立刻抓起来。”biqubao.com 白鸽不了解王爷失踪事由,闻言左右为难。 这时,苏染汐突然冷笑一声,“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夏凛枭能教出你们这些人头猪脑的废物点心,我一点也不奇怪!” 安知行的部下们一听,顿时怒了: “丑八怪,你说什么?” “妖女,你竟敢侮辱王爷!” “大人,赶紧把她抓起来严刑拷打,尽快问出王爷的下落!” “你们莫要中了她的激将法,给王爷丢人!”安知行推开激动的亲卫们,冷眼俯视苏染汐:“你若不是做贼心虚,怎么突然就急了?” 苏染汐反唇相讥:“狗咬你,你不急啊。” 安知行脸色一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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