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汐抿了抿唇。 果然! 那腰带里藏着备用的袖箭! 这是夏凛枭的习惯! 即使没有袖箭机关筒,单凭内力发射袖箭,他也能自保。 陌离知道夏凛枭的习惯,他一直都清楚自己和夏凛枭的关系。 按说,双重人格之间应当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和习性,性格和行为更是截然不同。 陌离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夏凛枭的成长中的? 这一刻,她对夏凛枭和陌离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这时,山洞外突然响起了狼的嚎叫声,嘹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让人心头发毛。 塔慕就养了许多狼,便于在林野间巡逻和查探敌情。 狼的嗅觉极其敏锐,难道她和夏凛枭今日真的难逃此劫? 更重要的是—— 苏染汐下意识看了眼白衣染血的夏凛枭,还有地上那张面具,心下微紧。 若是让塔慕看到现在的夏凛枭,一定会将他和陌离联系在一起,说不定会发觉他的双重人格。 这对夏凛枭和陌离来说,必然是致命的打击! “夏凛枭,你躲在洞里别乱跑。”苏染汐毫不犹豫地说,“待会儿我用机关做障眼法,再出去引开塔慕的狼群,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你在这里。” 说完,她也不管夏凛枭的意见,转身就要走,膝盖骤然一痛。 夏凛枭腿不能动,追不上苏染汐,便用石子做暗器,制止她出去,面色惊疑不定:“苏染汐,你在刷什么把戏?刚刚不是说不管我死活吗?” 苏染汐定定地盯着他看了半晌,语带暗示:“陌离一而再地救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遇险。” 夏凛枭面色一沉。 她什么意思? 如今是他们二人正在经历生死关头,她心心念念地却是陌离? 不待他质问,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夹杂和低沉的说话声,伴随着风声细碎地传入两人的耳朵。 看他不配合,苏染汐没办法,只能迅速捡起地上的面具扣在他脸上,低声道:“从现在起,你就是陌离。” 夏凛枭:“!!” 她有完没完? 奇耻大辱! “苏染汐,不管你和陌离是如何勾搭上的,在和离书未公告天下之前,管好你自己。”夏凛枭一把将人推到身后,握紧了袖箭盯着门口,表情冷肃又凌厉。 “塔慕想杀的人是我,你寻到时机便自行离开吧。” 就算是绝境,他也不会轻易认输。 至少这次,苏染汐是无辜的。 等了半晌,没听到苏染汐的动静……m.biqubao.com 已经藏好了? 夏凛枭抿了抿唇,面色说不出喜怒。 如此甚好。 他过去待苏染汐那般,她如今的选择是明智的,也是合理的。 若这回能护她逃过一劫…… 互不相欠,再好不过。 正这么想着,后脑勺突然被石子砸了一下。 夏凛枭脸色一黑,扭头看向身后。 光影之中,苏染汐信手而立,掌心攥着一把奇形怪状的石头,正歪着头不高兴地瞪着他:“愣着干什么?” “你伤的是腿又不是手,过来帮忙啊。” 夏凛枭面色震惊:“你怎么还在这里?” 她现在留下来,就不怕陪着他一起死吗? 苏染汐做事一向爱憎分明,喜欢和厌恶都写在脸上,看着可不像是会对他这么大义凛然的人。 “生死关头,废话文学就免了吧。”苏染汐打量着山洞里的方位,随手扯下数道藤曼将山洞一分为二,隔出里面的小空间。 “这山洞只有一个出口,既然我们逃出不去,那就只能让他们也进不来……”她随手放下一块石头,看似随心所欲,实则面色紧绷。 说不紧张是假的。 塔慕没能杀了陌离,又一次在她手上栽了跟头,一定恨极了她。 若是被抓到,她不一定比夏凛枭死的轻松。 可夏凛枭不仅仅是夏凛枭,他还是陌离…… 她做不到袖手旁观、只保全自己! “这山洞再隐蔽,瞒得过人的眼睛,瞒不过狼的鼻子,你要怎么拦着不让他们进来?”夏凛枭静听着外面的动静,狼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还有刀剑砍向荆棘草木和石头的铿锵声,每一刀每一剑都像是砍在人身上! 风送来的味道,都带着地狱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逼仄的紧张味道。 那是死亡的声音。 “谁说我要拦着他们进来?”苏染汐抬眸,“洞口就摆在那里,谁都左右不了。” 夏凛枭无语。 她不会是想靠洞口的机关拦住塔慕和狼群吧? “塔慕手下是出身天机堂的绝顶机关高手,你那些机关拦不住他们多久。”他淡淡道,“你现在藏起来,还来得及。” 苏染汐懒得废话,直接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石头,自信地说:“有一种机关叫八阵图……一种十分精妙的机关障眼法,能让人如临幻境。” 诸葛武侯智救刘备的终极大招——八阵图。 不仅仅是一种传说,而是机关术的集大成者才能领悟的高级别领域。 少时,她便是一眼窥破八阵图的奥秘,才被老师破格收为关门弟子,传道授业解惑,将祖上的看家本领都教给了她。 只是这法子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非凡俗可用。 今天这山洞、山谷、藤曼、山石……非常合适布置八阵图。 夏凛枭眸光一闪。 竟有如此精妙神奇的机关术? 外面的危险近在眼前! 他没有多问,拿着石头看向苏染汐:“如何布置?” 苏染汐看着他处变不惊的面色,不由心生赞赏之意。 不愧是威名赫赫的战王! 外面的狼嚎声近在咫尺,可见那帮人已经寻到了山洞外。 待他们破了山洞口的机关,便要闯进来了! 生死当前,面色如常。 惊人的理智和强大的气场永远走在第一线。 “按照遁甲的规律,分别设置生、伤、休、度、景、死、惊、开共八个门……”苏染汐语速很快,动作一样迅速。 夏凛枭双腿不便行走,便靠坐在墙上,如同闲庭信步一般,将手中的石子信手扔到精准的方位上。 速度和力度都精确地吓人。 双腿残废并未折断夏凛枭的双翼,他的实力和骄傲从未落幕,反而因为这样的残缺变得愈发强大和无坚不摧。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人物! 苏染汐落下最后一枚机关石,走过来扶起夏凛枭往藤曼里的小空间走,突如其来地说了句,“和离后,若你信得过,我会治好你的腿再离开。” 夏凛枭身体一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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