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巴掌落下,玉色面具摔落在地. 男子清俊的眉眼一沉,凛凛杀气席卷而来。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苏染汐喘着粗气,错愕地看着头顶这张陌生的脸颊—— 眉眼和气,五官清俊。 面部棱角线条没有夏凛枭的冷厉,多了一抹柔和温润,下颌虽然有几分相似,那双幽深的瞳孔却不如夏凛枭的锋芒毕露。 眸底覆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似平易近人,实则疏离淡漠。 苏染汐吓一跳,连忙把人推开:“你是谁?” “看样子,你打错人了。”陌离冷冷一甩袖子,长袖便如游弋的毒蛇一般,朝着苏染汐的面门袭来。 靠! 这家伙,气性也太大了。 不给个解释的机会吗? 他不会……是真正的国师陌离吧? 苏染汐就地一滚,抬手一拳砸飞了桌子,挡住陌离的长袖袭击,险些疼得晕过去。 再来一击,她必死无疑。biqubao.com “国师,误会!” 苏染汐连忙爬起来,气息虚弱得像是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这阵子有个狗东西,不知死活地顶着你的名头,对我动手动脚,又亲又抱。” 她抱着陌离的腿哭诉,毫无表演痕迹:“明知道我是战王妃,那厮还百般调戏,逼我跟夏凛枭和离,再跟了他……你说这混账东西该不该打?” 陌离眼底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流光,低声呢喃:“传言,竟是真的?” 不等问个明白,苏染汐突然眼前一黑,颓然倒在男子脚下,双手还不忘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放。 陌离嘴角轻抽。 这是赖定他了? 不怕小命不保? …… 再醒来,苏染汐赤条条地泡在药桶之中。 “醒了?”陌离端坐桌边,悠然饮茶。 苏染汐低头看了一眼,虽说水面泡满了药材,可她的衣裳又是谁脱的? “国师大人,这个时候你待在这里,不怕我玷污了你的清誉?” “你我之间,还有清誉可言?”陌离不轻不重地放下茶杯,面具戴在脸上,却遮不住眼底的冷光。 “本国师游历在外,一路听说战王妃和本国师交情匪浅,情真意切,甚至近来还传出了你我私奔的流言,是以万分好奇,特来相问。” 苏染汐垂眸。 他特意挑这种时候等在房中质问真相,难不成是怕她跑了? 想到昏迷前经历的惊魂一险,她近日来的疑惑全都解开了:“国师出现得这般巧,这一路你一直跟着我?” 陌离没有否认。 苏染汐豁然开朗:“难怪!” 从夏凛枭将她关在地牢的举动和先前的刺杀阵容来看,皇后杀她之心一直不减。 那么她这一路潜行,跟踪的人就不止是夏凛枭的暗卫,怕是更危险的还有皇后派来的杀手。 那么多高手,总不会没一个能突破她机关毒药的人。 最好的解释——有些人被悄悄解决了。 “国师怀疑有人冒充你的名号跟我乱搞男女关系,败坏你的名声;还疑心我跟那假陌离是一伙的,所以暗中跟踪,看看我遇险的时候假陌离会不会出手相救?”苏染汐盯着陌离的身影,暗道此人心机不浅,难怪深得圣宠。 陌离惊讶于她如此直言不讳:“王妃聪慧有余,言行举止倒是不同于寻常的大家闺秀。” “觉得我粗俗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的。”苏染汐坦然地坐在药桶之中,氤氲的水汽熏得她双颊粉红,妩媚动人。 “先前我命悬一线,假陌离都没有现身,国师还怀疑我?” “王妃倒是直爽。” 陌离的双眸看似望着苏染汐的方向,但焦点却不动声色地落在了虚空,不曾真切地看她一眼,“既如此,你能告诉我——那人的真实身份吗?” 苏染汐动了动唇,还没说话就被陌离打断:“王妃聪颖过人,与假陌离多次交手,亲密相处,总不会没发现他的异样吧?” 言外之意,如果她否认,那就是偏袒假陌离。 这家伙看似温和从容,实则咄咄逼人。 一顶高帽子戴她头上,半点辩解的余地不给人。 苏染汐叹了一声,点点头:“只怕我说了,你不敢信。” “王妃尽管说,信与不信那是我的事。”陌离挑眉,大有一股‘你不说我就坐在这里看你赤身泡澡’的无赖意味。 苏染汐迅速头脑风暴一番,简单直接地承认了:“假扮你撩妹的人,就是夏凛枭。” “撩妹?”陌离浅浅理解了一下她的意思,“这形容倒是新奇。” 苏染汐无语地打量他一眼。 这位国师抓重点的角度多清奇? 重点是撩妹吗? 难道不是夏凛枭吗? “你不信?”苏染汐直截了当地问。 陌离淡淡掀起眼皮往窗外看了一眼,浅浅勾唇:“我信不信有什么要紧,既然王妃指认王爷居心叵测假扮本国师,需要辩驳的人自然是王爷。” 苏染汐一皱眉,下意识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阵凉风袭来,窗子开了。 灵犀和青鸽一前一后地跳进来,还未惊喜于找到了苏染汐,就看到房中这般暧昧的景象—— 王妃赤身沐浴,陌离视线相随。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其中一人还脱光了衣裳! 想到近日来传的沸沸扬扬的私奔流言,两人的脸色纷纷变了。 “啧!你还真敢给夏凛枭戴绿帽子,偷情对象还是不染尘埃的国师,真有胆量。”灵犀冷酷地背过身,言语间不乏讽刺嘲弄。 青鸽狠狠剜了他一眼,连忙撕下帷幔挡在了浴桶之前,凶狠地看向两个外男:“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陌离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王妃先养伤吧!明日起程回岭北,本国师要跟王爷当面对质。” 说完,他甩袖离开。 身影如踏流云,可见轻功不俗。 而灵犀一眨眼也不见了身影,倒是自觉得很。 苏染汐松了一口气,抬眸对上青鸽怒气冲冲的眼睛。 “王妃,你竟然真的跟国师私奔了?不是王爷给了你和离书,你们就真的一拍两散了!圣旨御赐的婚事,必须要圣上允准,昭告天下,你才算真正和王爷撇清关系。” 青鸽不赞同地瞪着她:“如今你还是世人皆知的战王妃,怎能和陛下信任的国师暧昧不清?就算王爷大发慈悲放过你,陛下和天下人也不会轻饶了你。” “……” 苏染汐撑着浴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我现在这要死不活的样子,就算神仙下凡掉被窝里,我也无福消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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