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水扫落一地.洒在了苏染汐身上,让气氛彻底陷入了冰点。 没人知道姐妹俩说了什么,看苏淮宁惨白慌乱的脸色,似乎被人狠狠拿捏了一般。 “宁儿,别怕!”夏凛枭连忙推着轮椅过来,粗暴地拽开苏染汐,厉声质问道:“你对宁儿做了什么?” 苏染汐心机深沉,手段狠毒,他不是不知道。 明知苏染汐对宁儿心怀怨愤,今晚不该让宁儿同桌而食的。 “玄羽,送宁小姐回房。”夏凛枭冰冷的目光笼罩着苏染汐,“你的账,慢慢算!” 刚说完,指尖就被握住了。 “枭哥哥,我愿意去。”苏淮宁哑声道:“为了你和大家的安危,做个诱饵不算什么的,要能早日引出叛军,你也能少受陛下的责罚。” 夏凛枭还没来得及拒绝。 苏染汐就掸了掸衣袖爬起来,鼓掌扬声道:“姐姐果然深明大义。放心吧,有王爷和大家伙在,不会让你死的。” 一个‘死’字,让苏淮宁蓦然抖了一下。 苏染汐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的杀意,都让她内心的惶恐放大到极致。 这个贱人,果然睚眦必报。 可恨之前没能杀了她,留下心腹大患。 想让她当诱饵、诛杀叛军吗? 没这么容易! “枭哥哥,你让我去吧。”苏淮宁坚定地咬着唇,“有你和汐妹妹在,我不会有事的。” 她走过来握着苏染汐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若我真有个万一,希望大家千万别怪汐妹妹。” 苏染汐扯唇笑了笑,低声讽刺道:“放心,姐姐一定会万分惊喜的。” 苏淮宁唇角的笑意僵了一下。 这种生死握在他人手中的滋味,实在可恨。 这个贱人多留在这世上一日,她注定不得安生。 夏凛枭皱了皱眉,刚要张口阻止。 墨鹤突然递给他一封密函,低声道:“王爷,王御医求见。” “晚些再——”夏凛枭扫一眼密函之后,脸色骤变:“走,去看看。” 转身前,他撑着轮椅,动作一顿。 黑沉沉的眸光掠过神色各异的姐妹俩,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拳头。 最终,还是先走一步。 苏染汐不动声色地睨了一眼两人离开的身影,微微勾了勾唇。 王御医来得还算及时。 没了夏凛枭这个碍事的绊脚石,今晚苏淮宁绝对跑不了的。 局势陷入僵持之中。 玄羽终究看不下去,一把推开苏染汐的肩膀,护在了柔弱的苏淮宁面前,“王妃,你玩够了没有?” “你的狗屁计划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如何取信于人,还要宁小姐拿命去冒险?” “玄羽,别为难汐妹妹了。行军打仗是男人的事,我们女人家家的只能跟着出出主意,怎么能担当大任?”苏淮宁表面仁善,暗中却勾了勾唇。 总算没白为了这小子挨一下。 就算她去当诱饵,也要拉苏染汐下水。 总不能白白便宜了她。 “玄羽,不许对王妃不敬。”安知行拿出一张地图递给他,上面详细地标注了许多不同的小地点,甚至还有夏凛枭的注解。 “王妃的计划,我与王爷排演过——精妙无双,切实可行。” 安语灵回了苏淮宁一眼,故意赞道:“王妃虽然没打过仗,可脑筋转得比我这个身经百战的傻弟弟都要快,王爷都对她的计划赞誉有加。可见女子并非不如郎,只是王妃这样智勇双全的奇女子太罕见罢了。” 暗卫们下意识跟着点点头。 城主府的下人们听了这话,对苏染汐的敬佩之意愈发浓了。 连王爷都赞誉的计划,必然不一般。 寻常女子光听见要打仗,怕是早就吓死了。 哪里能像王妃这样,不仅能治病救人,还有堪比军师的大智慧? 不知道谁小声说了句:“这样的奇女子,才配得上和王爷比肩而立嘛。” 宛如响亮的一巴掌! 狠狠抽在了苏淮宁脸上,火辣辣的疼。 相形见绌,莫过如此。 她本意是想讽刺苏染汐粗暴无德,僭越军机,在战事上根本屁用没有。 没想到…… 偷鸡不成蚀把米。 到头来,她反而里外不是人。 “脸疼不?”苏染汐侧身贴过来,看她一脸装腔作势的柔弱无辜,低声讽刺道,“柔弱女子固然惹人垂怜,可人类的本性就是慕强的,否则夏凛枭不会有今日的名声和地位。” 她拍了拍苏淮宁的肩膀,微微用力,“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和阴阳怪气都是浮云。” 苏淮宁颤抖了一下,下意识推开苏染汐。 “呀!”苏染汐踉跄一下,一屁股摔倒在地,楚楚可怜地仰起头,“大家别误会,是我自己没站稳,不是姐姐推我的。” 嘁! 不就白莲花吗? 面对生活的苟且,谁还不是个奥斯卡影后了? “你装什么!我本来就没推你。”苏淮宁急了,刚刚一时没忍住才用了点力气,可绝对不至于把这个贱人推倒。 她这是故意陷害。 “嗯嗯,姐姐确实没推,都是妹妹腿瘸站不稳。”苏染汐垂眸,一脸柔弱无辜。 美人委屈一敛眸,便胜过人间无数。 人心瞬间倾斜了。 安语灵扶着苏染汐,斥责道:“宁小姐实在不愿意冒险,直说便是,没必要一边在王爷和大家面前装大义,一边又对亲妹妹撒气!王妃此计,也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危。” “你们!”苏淮宁气得眼泪掉下来,这次是真情实感地委屈无辜,回头就要找夏凛枭告状,“枭哥哥……” 咦,人呢? 安知行不动声色地说,“王爷有伤在身,刚刚又为宁小姐忧心过度……腿疾复发,让朱雀替他行针去了。” 众人一听,担忧劲儿全部放在了夏凛枭身上。 罪魁祸首自然就成了垂死挣扎的苏淮宁。 她被架在了道德制高点,退无可退。 “枭哥哥……无需为我忧心。”苏淮宁眼底闪过阴沉的寒意,语气却柔弱可怜,“我既决定为饵,绝不后悔。” 安知行姐弟当即拱拳:“宁小姐果然大义。” 苏淮宁勉强地扯了扯唇角。 虽然不甘心,可也没了退路。 苏染汐勾了勾唇。 搞定! “不行。” 玄羽合上地图,担忧道:“再完美的计划实施起来也没人能保证万无一失,万一叛贼没引出来,反而牵累没有武功的宁小姐,谁来负责?” 苏染汐推开安知行,不耐烦地看向玄羽:“那你想怎么样?” “你敢立军令状吗?”玄羽对她的眼神竟然感到了莫名的威压,不禁挺了挺背脊,“若你的法子不能歼灭叛军,那就……” 他还没想出个惩罚的法子,墨鹤推着夏凛枭回来了。 夏凛枭面色冷漠如常,看不出喜怒。 黑沉的眸光落在苏染汐身上,让人捉摸不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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