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狐假虎威吗? 谁不会呀! 苏染汐走到罗司丞面前,声色俱厉:“我夫君是战功赫赫的亲王,承蒙陛下圣旨赐婚,本王妃位比贵妃,当为超品皇亲国戚。按本朝律例,一般官员无论官阶高低,见到亲王妃,都需要行礼拜见!” 好强大的气场! 这还是曾经那个唯唯诺诺的庶女二小姐吗? 左司丞也算见多识广,对上苏染汐凌厉的眼睛,一时竟萌生了退意,双腿有些发软。 难不成是跟王爷待久了,竟也学会了以气压人? “下官……本官虽只是四品司丞,可今日是代陛下来宣圣旨的。”罗司丞举起圣旨,勉强稳住心神,得意地看着苏染汐,“圣旨在手。今日下官,不便行礼。请王妃,跪下接旨。” “圣旨在手,犹如陛下亲临,应该跪。”苏染汐平静地跪下,余光一瞥。 守在暗处的青鸽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潜到墙角,朝着墙头的猫咪勾了勾手指。 夏凛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当作没看见,甚至眼底生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罗司丞正高兴压了苏染汐一头,为了宁小姐出了一口恶气,趾高气扬地打开圣旨:“奉——” “喵!” 一声激昂的猫叫响起,黑猫跟闪电一般朝着罗司丞冲过来,抓破了他的手背,疼得罗司丞反手一甩:“畜生!滚开。” 猫滚了,滚远了。 圣旨也飞了,飞远了。 “大胆!圣旨代表的是陛下,你竟敢把陛下当垃圾一样随手扔墙角了?”苏染汐站起身,狠狠一脚踹飞罗司丞,“来人,拖出去砍了。” 众人不敢动:“……” 砍了? 罚过头了吧! “王妃,你休要胡来!”罗司丞吓了一跳,看那帮人都不敢动,这才松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小臣又不是故意的,都怪那只死猫。” 苏染汐俯视着他一脸不服的样子,冷笑:“若是心存敬意,只要手还在,圣旨就该在。” “王妃说得对,这般狂妄之辈就该立即处死。”付丛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唯王妃命是从,拎着罗司丞就往外拖,“王妃,尸体怎么办?” 苏染汐轻描淡写道:“如此不尊皇威的大逆不道之徒,扔乱葬岗吧!” “你敢!你们竟敢处置朝廷命官,当真无法无天了吗?” 罗司丞这次真的吓白了脸色,挣扎着朝夏凛枭大喊求饶,“王爷!王爷您发句话啊,下官不是有意亵渎圣旨,您要为下官做主啊。” 对王妃的霸气,众人心悦诚服,且喜闻乐见。 闻言,大家下意识看向夏凛枭,想看他会如何决断? 罗司丞摆明了是相府的人,他是站宁小姐的立场! 王爷若不管,那是打宁小姐的脸。 王爷若管,那是打王妃的脸。 左右为难。 “苏染汐,见好就收吧!”夏凛枭跟苏染汐对视一眼,低声警告了一句,随后冷酷地吩咐道:“罗司丞虽不敬圣旨,亵渎陛下……念其事出有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罗司丞的笑容还没挤出来,又胆颤心惊地咽了回去:“王……王爷?” 什么意思? 还要罚他? 王爷真的半点都不念大小姐的情分了吗? 见状,安知行心领神会,连忙站出来说:“按大夏律,重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也能全了罗司丞的忠君之心!” “五……五十大板!”罗司丞脸色一白,浑身都如筛糠,险些晕过去,“王爷饶命啊!” 夏凛枭冷眉冷面,淡淡地看着他,黑眸如墨染。 虽然一个字也没说,可那低冷的强大气场就让人腿软心颤,哪里还敢厚着脸皮求饶? 素闻战王是玉面阎罗,杀人如麻,人敬人怕。 五十板子在他眼里,估计和毛毛雨差不多。 如今王爷对相府和宁小姐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寻常,自己再仗着苏淮宁的面子求情,怕是会适得其反。 罗司丞手心里全是汗,转而看向苏染汐求情道:“王妃……王妃饶命啊,下官真的不是有意亵渎圣旨,五十大板下来,下官哪里还有命回去啊?” 苏染汐故作惊讶:“不会吧?都城司负责京都治安,多为文武双全的有能之辈,堂堂司丞应当是身板强壮的武将,怎么连五十板子都受不了?” 她看着罗司丞,恍然大悟道:“罗司丞这位子,该不会是我爹给你走后门得来的吧?” 罗司丞:“……” 求情的说辞憋了一肚子,还没来得及发挥,就被这女人三言两语大逆不道的鬼话给吓了回去。 噎死了! 走后门诚然不假,但这是能张嘴就来的吗? 苏染汐是不是忘了自己是相府二小姐了? 这话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蠢女人还真说得出来! “王妃……说笑了。”罗司丞咬紧了牙关才挤出一个凄惨的笑容,“下官近来身子不爽利,不是不敢受罚……只是怕伤得太重,耽误了宣旨的差事,会让陛下怪罪。” 苏染汐浅笑一声:“原来左司丞身子不爽,难怪堂堂武将,五大三粗的却连个野猫都打不过。” 众人发出嗤笑声。 这光明正大的嘲笑气得罗司丞脸色铁青,正要反驳,就被苏染汐冷冷打断:“你亵渎圣旨在先,还有脸抬出陛下来压人?脑子秀逗了吧?王爷英明神武,向来赏罚分明,这五十板子还能委屈了你?” “下官……” 苏染汐哪里会给他废话的机会,张嘴就来:“你是仗着陛下撑腰,暗示王爷不能也不敢罚你呗?” 这里是夏凛枭的地盘! 论狐假虎威,谁能虎得过她这个正牌王妃? 众人一听,立刻虎视眈眈地看着罗司丞。 “大胆!众目睽睽之下,竟敢对王爷不敬。”付丛率先拔出了剑,面色不善地看着罗司丞。 剑刃对准了他的脖子,近在咫尺。 付丛手抖一下,罗司丞就要血溅三尺了! “王……王爷饶命!!下官绝无此意。”罗司丞吓得脸色惨白,险些尿了裤子。 好家伙! 岭北民风如此彪悍吗? 一言不合就刀剑相向,完全不讲理嚒! 他何时敢说王爷的坏话? 明明是苏染汐自说自话,给他扣黑帽子!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憋屈大骂了。 苏染汐满意地看了付丛一眼,扬声道:“罗司丞,现在还觉得五十板子重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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