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嬷嬷冷睨她一眼:“岭北刺杀,王妃无凭无据就四处扬言污蔑娘娘,居心何在?” “是不是污蔑,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苏染汐反唇相讥,不动声色地抬袖子往面颊上一抹,故意刺激她,“今天皇后搞这么大阵仗,不就是想让我服软认错吗?若非心虚,何必这么狗急跳墙?” “放肆!”齐嬷嬷陡然拔高声音,摁住苏染汐的肩膀,抬手就是一巴掌。 她眼神阴骘,“王妃,为人臣,为人媳,都不该对娘娘不敬!这是老奴今天教您的第一条规矩。” 这一巴掌响亮清脆,众人吓了一跳。 齐嬷嬷和王妃站在一处,说话的声音很低,大家经历了之前一番波折,哪里还敢偷听? 是以,所有人跟着懵了,还不敢靠近。 果然! 得罪了齐嬷嬷,就算是王妃都要吃大亏的。 那一巴掌,看着可真疼啊。 ““齐嬷嬷,这一巴掌够狠的。” 苏染汐的脸颊落下一个巴掌印,唇角跟着肿起来,舔一下都嘶嘶地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自己想打,还是替皇后打的?” 她余光扫了眼齐嬷嬷布满沧桑皱纹和老茧的手掌,阴冷的眯起来。 她不是躲不掉,而是刻意迎头而上。 这一巴掌,不会白挨! 齐嬷嬷收回手,恭敬颔首:“王妃恕罪。奴婢位卑,不敢冒犯王妃。这一巴掌,是替娘娘教训您,教教您做王妃的规矩。” 她扔下一串佛珠和一张蒲团,冷冷地丢在苏染汐脚下,言语间看似恭谨,实则高高在上:“王妃冒犯娘娘,该受杖刑……” 苏染汐冷笑:“方才嬷嬷可是有言在先,今日只罚抄书。你想出尔反尔?” “老奴不敢。”齐嬷嬷眉眼不动:“念王妃是初犯……今日您便跪着抄完《女德》一百遍!加抄《道德经》一百遍、以表悔过之心吧。” 苏染汐示弱地举起自己红肿的手指头:“我这手经您一折腾,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怎么抄这么多?” “王妃,我知道你有些小聪明,但今日这罚,您必须得受着,现在磨叽这些时间有用吗?” 齐嬷嬷看出她拖延时间的小心思,低声讽刺道,“王爷敬重娘娘,既然进了这未央殿,就不会再违背她的心意。” “陛下是赏了你,但绝不会为一个庶女王妃,让心爱的皇后受委屈。至于相府……” 她眼底噙着赤裸裸的嘲讽,看着苏染汐的眼神居高临下,像是在看个孤苦无依的可怜虫:“相信王妃心里有数!如今你孤身一人,拖延再多时间,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就算彩衣把你的贴身丫鬟叫过来,顶多是陪您同跪,这书只能是您亲手所抄,不能请人帮忙,王妃何必再垂死挣扎?” 苏染汐一脸苦兮兮,仿佛大受打击的样子:“看样子,我今天是死定了?” “王妃言重了,只是抄书认错而已,顶多废了这双手,您贵为王妃,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这双手本也就多余了。” 齐嬷嬷看着她手指关节红肿,语气充满了不屑和嘲弄,“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您在岭北放肆行事的时候,就该知道有今日了。” “娘娘果然好手段,以抄书为名,行杀伐之手段,还让我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苏染汐的手指似乎疼得抖了抖,红着眼睛可怜兮兮地说,“嬷嬷,你说我现在认错,娘娘会饶我一命吗?” 美人垂泪,楚楚可怜。 即使她半张脸红肿着,也有种病弱西子的苍白美感。 这副泫然欲泣的小模样看得宫女太监们都忍不住心疼一二,若不是有彩衣的前车之鉴,都想替王妃求情两句了。 齐嬷嬷‘郎心似铁’,按着苏染汐的肩膀跪在蒲团上,扬声暗示道:“书中自有黄金屋,相信王妃抄完了书,自然心静神明,知道以后该如何侍奉皇后娘娘。” 她俯下身,在苏染汐耳边压低声音厌恶道:“老奴当王妃有多少傲骨!” “如今看你这怂包模样,真是替王爷不值得。就算你换了一张好看的脸蛋,终究是个没用的绣花枕头!废物!” 齐嬷嬷心底愈发看不上这庶女出身的卑贱丫头,徒有机关毒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诡手段。 骨子里只是个贪生怕死、欺软怕硬的小人罢了。 苏染汐被迫下跪,膝盖都快碎成两半,眼底闪过一抹凌冽的寒意。 时机未到,再忍忍。 就快了。 “我亲手抄出这二百遍……就算完了?”苏染汐忍着疼,趴在地上落泪无声。 再惨一点! 现在越惨,触底反弹才会越厉害。 她想要对付的,不仅仅是齐嬷嬷一个奴婢,而是背后的皇后——必须得吃点苦头,才能真正让皇后伤筋动骨。 众人不禁唏嘘心疼。 王妃现在就像只颓败的流浪小动物,面对齐嬷嬷这样的强悍天敌,只能躲在风雨中瑟瑟发抖,毫无还手之力。 看她哭得稀里哗啦,齐嬷嬷眼底划过一抹疑虑,后知后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眼前的苏染汐,和情报里那个擅用毒术机关术、把北蛮人耍得团团转的传奇王妃!相差太远! 像虐了个冒牌货! 她在打什么鬼主意? 齐嬷嬷皱了皱眉,犀利地盯着苏染汐看了好一会儿,默默回顾了两人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可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疑点。 苏染汐:“嬷嬷?” “自然。”齐嬷嬷谨慎道,“王妃亲手抄完两百遍才算完,这么多人看着,您别想着耍花样。” 看她诡异的目光,苏染汐突然乖乖拿起笔要抄写:“别盯着我看,怪吓人的。” 齐嬷嬷皱眉。 突然这么听话? 苏染汐刚写了一个字,就耍赖一般扔了笔,抖着手指头喊疼:“真的写不了一点!嬷嬷,要不您和娘娘说一声,我养养手指头,改日再罚抄?” 齐嬷嬷皱眉,鄙夷地看着她:“你这种人,是怎么对付北蛮叛军的?” “不是我太厉害,而是他们太笨了。” 苏染汐委屈巴巴,“齐嬷嬷,我要一直抄不完,你就一直看着?要不,你还是帮我跟母后求求情吧?她菩萨心肠,不会跟我个小姑娘一般见识的。” “教王妃规矩,是娘娘的意思。”齐嬷嬷抓着她的手腕,强行握住毛笔,“王妃,别再用这种卑劣的小伎俩拖延时间了。娘娘用心良苦,您可不要辜负她……” “啊!疼疼……”苏染汐余光扫向殿门外的身影,突然大喊一声,“齐嬷嬷杀人啦!救命!” 下一刻—— 哗! 一道剑光袭来,瞬间劈碎了书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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