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 “不说,你就立刻收拾东西回宫去。”苏染汐厉声道,“我身边绝不留没用的受气包。” 彩衣想到王妃在未央殿和雨泽殿大杀四方的样子,连皇后娘娘和贵妃都败在了她手上,何其威风? 她有幸跟着这样的主子,绝对不要再回去被齐嬷嬷折磨! “奴婢该死!”彩衣跪在地上,主动撸起袖子,露出青紫交错的掐痕,“奴婢刚到王府,不熟悉这里头的关系,一时又找不到青鸽姐姐。” 她咬唇道,“王妃一直昏睡,奴婢担心您是在宫里被齐嬷嬷打出内伤,所以想出去找大夫,被张嬷嬷拦住骂了一顿,还没收了冷阁的所有吃食,说……要让咱们自生自灭!” 张嬷嬷是未央殿出去的老人,照顾了王爷很多年,所以彩衣也是很早就认识她,也知道她的厉害。 不敢反抗,只能忍着疼回到冷阁,心惊胆战地守着王妃,生怕她真的醒不过来了。 “张嬷嬷?”苏染汐冷着脸回想片刻,才想起来这号人物。 除了玄羽之外,张嬷嬷可是苏淮宁的头号毒唯。 她刚到冷阁,那老家伙就迫不及待地来找麻烦,被她狠狠收拾了一顿。 后来,张嬷嬷又暗中作了不少妖,最后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她放狗咬了一顿,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岭北走一趟,她都快把这老东西给忘了! “她还活着呢?”苏染汐看向青鸽,“人呢?” “王爷之前是把人调走了,不过……”青鸽也没弄清楚,“咱们离开后不久,张嬷嬷又奉命回来管理王府了。” 张嬷嬷本来就出身未央殿,奉谁的命是不言而喻。 “王妃,需要我把人抓起来打一顿吗?”青鸽知晓王妃的行事作风,绝对不会忍气吞声的。 “暴力不可取,她一把年纪的老骨头,又不像齐嬷嬷那么武功高强,打死了怎么办?”苏染汐眼睛一转,狡黠地笑了,“她不是喜欢干涉我们的吃食吗?那就谁也别想吃到嘴里。” 她看向青鸽怀里的小猎狗,“来!关门,放狗吧!” 与此同时。 “冷阁里那个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听说去岭北还抢了王爷的风头。” 张嬷嬷正在厨房周围布置守卫,里三层外三层,一脸趾高气扬的训话:“今天你们都给我清醒一点,把厨房守好了,一根菜叶子也别让冷阁的人拿走。那个女人要是敢硬闯,那就当贼论处,该打就打,不必留情。” 丫鬟小声提示:“冷阁里种着菜,还养了鸡鸭和鸽子,以前王妃不就猎过鸽子吗?” 张嬷嬷不禁想到自己被狗咬的黑历史,反手给了丫鬟一巴掌:“就那几根破菜,她们三张嘴能吃多久?” 要不是王爷临走前下令,不准人擅入冷阁,她早就把那破院子一把火给烧了拉倒。 “至于肉……青鸽是最爱小动物的,有她在,苏染汐一点荤腥别想沾!” 张嬷嬷一心想报复,“如今王爷还没回来,王府上下由我管着,冷阁里的人是不配拿例银的。饿她们两天,再送些猫狗吃剩下的残羹去冷阁,让她们闻闻味道。” 看着她阴沉的脸孔,下人们不敢多言。 宫里的事并未传出来,所以他们还不知道苏染汐在皇宫领了封赏并且大杀四方的事,只当她还是那个无依无靠好欺负的无宠王妃。 自然是张嬷嬷说什么,大家伙就眼巴巴奉命行事。 结果,厨房最后一扇窗还没来得及封,一只棕色猎狗突然狂吠着冲进去,后头还跟着七八只同样兴奋过度的猎狗…… 厨房的墙险些都给撞塌了。 “这些畜生哪里冒出来的?快!快拦住那些狗。”张嬷嬷心有余悸地退回到包围圈。 一定是苏染汐搞的鬼! “把门窗都给我守——”张嬷嬷还没说完,一把尖锐的匕首突然疾空射来,硬生生折断了厨房大锁。 下人都吓了一跳,连忙抄家伙守在门口,准备迎敌。 结果—— “咯咯哒……” “嘎嘎嘎……” “吭哧吭哧……” 一大串的鸡鸭大鹅大胖猪,争先恐后地冲散了人群,直奔着厨房而去,场面一时炸了。 “啊啊,别啄我的屁股,死鸡!” “救命啊,这鸭子的嘴好硬,我的脸要被叨烂了。” “死肥猪,滚开……啊!来个人帮把手,我快被这肥猪踩死了。” 不管是奴役还是侍卫,统统落败,自顾不暇,更来不及护着张嬷嬷。 “废物!一群废物!”张嬷嬷吓得拽着一个丫鬟挡在身前,“苏染汐,是不是你?厨房里的每一根菜叶子都是有份例的,你要是敢硬抢,等同于贼。” 她紧张地四处看,一边嘴硬威胁:“等王爷回来一定饶不了你!” 这时,头顶上传来一道冷讽的声音。 “好大的威风!要不等夏凛枭回来,我让他直接把王爷的位子让给你坐吧?”苏染汐坐在墙头,一边吃瓜一边看戏,“张嬷嬷,这厨房里的大鱼大肉我吃不着,你也别想沾边,大不了大家一起饿死好咯。” 众人回头,看到墙头上粉衣素衫、青丝轻挽的绝色女子,惊艳呢喃:“快看,仙女!” “你?你是苏染汐?”还是张嬷嬷头一个反应过来,心下嫉恨。 这丑八怪怎么突然变得比宁小姐还漂亮了? 狐媚子,难怪娘娘容不得她。 仗着人多势众,张嬷嬷立刻吩咐侍卫,“来人!快!把那个贼打下来……” 反正她有皇后娘娘撑腰,为何要怕区区庶女? 娘娘要她死,这女人就不该活到五更天! 侍卫们震惊之余,犹豫了。 到底是王妃,就算不受宠,身份也是摆着的。 更何况对这样的美人动手,于心何忍? 张嬷嬷冷眼一扫:“再不动手,死的就是你们!” 众人惊骇。 张嬷嬷的背景可不简单,不能得罪。 侍卫们无法,只好抄家伙扑向墙头。 苏染汐见张嬷嬷落在了自以为安全的墙角,拿出青鸽给的口哨,轻轻一吹:“小宝贝们,开饭咯。” “汪汪!”那群猎狗毫不犹豫地放弃厨房里的大鱼大肉,扭头朝着张嬷嬷扑过来。 张嘴就咬。 “啊!狗!滚开……”张嬷嬷看到猎狗锋利的牙齿上还沾着肉块,险些吓晕过去,“救命!快来救我。” 侍卫们一看,顿时掉头扑回来救张嬷嬷。 奈何猎狗实在又多又凶,在她身上咬了好几口,衣服都变得破破烂烂的,分外狼狈。 苏染汐嗤笑:“这就是以下犯上的下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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