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凭什么?”苏染汐一看有戏,趁热打铁道,“陛下为什么听她提起我娘,好像可以无限度地原谅皇后?我娘当年到底是为什么死的?你一直讳莫如深,还不让我查,是不是因为她的死跟那两个人有关?”m.biqubao.com 她的质问咄咄逼人,气势强盛,跟记忆中那个软弱怯懦的孩子一点都不像,让青夫人一时都恍惚了。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还是不是我看着长大的那个孩子……”她失神地抚过苏染汐的小脸,依稀在她的眉眼间看到了故人的影子,眼圈顿时红了。 苏染汐心中一虚,下意识垂眸。 不敢看青夫人眼中的疼惜和怜爱。 虽然青夫人一直嘴硬地和她撇清关系,可是骨子里的关心是做不了假的。 前世今生,历经两世,她总是亲缘凉薄,从未享受过什么亲情。 青夫人的爱,隐忍但强大。 虽然她疼爱的人是原主,享受的却是自己。 “青姨,我变强大了,不好吗?”苏染汐凑上前抱住青夫人单薄的身子,真心实意地说,“我越强大,才能保护好你,不让你跟我娘一样,更不用伺候不喜欢的人。” 青夫人对苏相无情,甚至是厌恶,这瞒不过她的眼睛。 “你和你娘长得太像了,性格也一样强势不服输。”青夫人眸光一动,刹那间闪过惊人的亮色,很快又暗了下去:“但她临终前不期望你有多强大,只想你过得好,不要步她的后尘。” 她冷声送客:“你现在还是太弱了,别去招惹皇后,尽量对外剥离你和你娘的关系,你会活得更轻松。” 苏染汐被推到门外,突然握住她的手:“青姨,你不相信我,所以不肯告诉我母亲的死因,我理解。” 她无奈道:“只是,皇后的梁子我已经结下了,不是她败就是我死。你也说了,我势单力薄,如果不能掌握更多的信息,只会更加被动。” 青夫人果然犹豫了:“你想知道什么?” “帝后之间的恩怨。”苏染汐立刻说。 “原来你早在这里等着我。”青夫人嗔怒地瞪她一眼,犹豫片刻还是小声说,“当今陛下是庶出,头上还有个同胞兄长——文宣太子。” “那一位文韬武略都非常优秀,是当仁不让的帝王之选,如今的皇后跟文宣太子是青梅竹马,当年虽然还未成婚,却也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 “但是先帝驾崩之际,涌现出一批反贼,京城大乱,文宣太子……战死宫中,当今武帝以胞弟之身,顺利接手了文宣太子的所有势力,很快平叛登基,还迎娶了皇后,震惊朝野。” 苏染汐反应很快:“文宣太子的死,有隐情?” “自古成王败寇,有没有隐情又如何?”青夫人冷冷一笑,“帝后大婚后不久,皇后母家被查出来跟反贼沆瀣一气,成了害死文宣太子的罪魁祸首,当即满门抄斩,连尚在襁褓的孩子都没能留下。” “楚家数百人,悬尸三日,独剩皇后一人。家逢巨变,皇后大病一场之后便深居简出,不管内宫事,但恩宠犹在,这么多年都荣宠不衰,真论起来,连刘贵妃都要逊色几分。”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苏染汐依旧被这陈旧的血淋淋的真相吓了一跳。 夏武帝真够狠的。 灭族之仇,血深似海。 若是换了她,不杀了皇帝报仇决不罢休。 怎么可能跟他琴瑟和鸣、为他养儿育女呢? 看着苏染汐震惊的神色,青夫人眸光一闪,突然问:“听说,王爷在未央殿帮了你?” 提起夏凛枭,苏染汐不高兴地撇撇唇:“不过是利益合作而已,我跟他迟早要和离的。” 青夫人皱了皱眉:“你能从岭北安然回京,王爷的立场已然明了了大半。你树敌良多,若是想在京城立足,现在绝不能和离。”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么笃定和命令的语气,让苏染汐放弃和离的心思,着实让人惊讶。 苏染汐转念一想。 从一开始,青夫人保守秘密的立场似乎就和她的实力有关。 离京之前,她直说要跟自己划清界线,实则也是为了保护那时势弱的自己。 这一次,因为自己的强势变化,青夫人的态度明显软化了许多,虽然还是不肯说明春无双的死因,但不再排斥跟她沟通过往。 青夫人不愿自己和离,未必不是盼着她有朝一日能借夏凛枭的势力变得更强大—— 强到可以承受有关春无双的秘密! “青姨,我会尽快成长得更强大的。”苏染汐抱了抱青夫人,似乎能察觉到她肩膀上沉重的担子,不禁心生动容,“你和我娘的过去,我迟早会帮你一起背负。就算不靠男人,我一样能变得更强。” 说完,她给青夫人留了些补品药膳的方子,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青夫人情不自禁地往前追了一步,看着她纤瘦却坚韧的背影,眼前浮现的却是当年小姐离开时的坚强身影。 血脉相连的母女,就连性子也是一样的。 当初小姐身陷绝境,宁可坚决赴泥沼,也坚决不肯向男子的强权低头,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掩盖不了她明媚骄傲的光环。 苏染汐…… 也许,她真的能带来新的转机,扭转局势! …… 苏染汐离开小佛堂,正要打道回府,不想走小路时却撞上了苏淮宁和男子私会。 两人藏在树影之后,黑暗中,男子背对着外头,正面藏得严严实实,倒是依偎在他怀里的苏淮宁,面上泪痕晶莹,依稀看得分明。 “谨言哥哥,你能原谅我吗?”苏淮宁娇软的声音怯生生的,“解药的事,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当时你在南海奋战,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疏漏给你添麻烦,况且我和母亲拿元鹊师伯当借口,连夏凛枭都没有怀疑。” 夏谨言眼底闪过一抹不悦,但是没有明着发作,而是故作冷漠的将人推开:“就算我不跟你计较这件事,那岭北的暗杀,为什么屡屡失败?夏凛枭那几个人,哪里比得上岭北叛军和北蛮的联合?” 他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染了怒意,眼神里泄露着浓浓的不满:“我派给你的都是实力强悍的心腹,等同于将身家性命都交给你。” 夏谨言掐着苏淮宁的下颌,冷冷用力:“可你不仅没有带回夏凛枭和苏染汐的脑袋,还供出了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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