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苏染汐看着刀剑抵近自己,并未出手反抗,而是冷声辩驳,“苏相,就算你不肯承认我这个女儿,如今我好歹是工部侍郎,还是入了皇家玉碟的战王妃。” 她冷冷抵着刀剑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看向苏相:“你们想要我的命,至少要送到刑部发落,公开问审,再由陛下定罪。” 大夫人心里一沉。 此女狡言善变,若是真的让她到了御前,怕是要逆风翻盘,最后反而倒打一耙来怪罪相府。 更何况,如元鹊所言——这个女人本来就是真正的苏染汐。 所谓的冒牌货,不过是她威胁青夫人才得出的伪论。 一旦面圣,青夫人指不定随时会翻口供,到时候自己岂不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相爷,家丑不可外扬。”大夫人连忙看向苏相,压下心里的忐忑不安,佯装担忧道:“此女有官职在身,真要送去刑部,若是她再胡说八道什么……以后会不会影响你的名声和前途?” “你说得对,以此女的算计和心机,真让她走出这个大门,一定会对相府泼脏水。” 苏相眼神一冷,刚刚还动摇了半分的心思立刻坚定下来,冷冷看着苏染汐,“你一个冒牌货,从你顶替染儿嫁入王府那一刻,早就犯了欺君大罪,既不配为官,更不配面见陛下。” 他长袖一甩,厉声道:“等处置了你这个冒牌货,陛下面前我自有分说,不用你操心。” 苏染汐看着面露得色的大夫人,眼底闪过一抹讥讽之意——好歹让大夫人退下伪装冒了尖,这一番周折也算没白费。 须臾,苏染汐被押到堂中。 众人围观在旁,窃窃私语。 虽说这个是冒牌货,但确实要相貌有相貌,要气质有气质,能力本事更是有目共睹。 就这么杀了,实在有些可惜。 人群之中,梁武攥紧了拳头,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如果这个假的苏染汐真的死在当场,他的毒还没解得了。 他正要上去补一刀讨要解药,冷不丁对上苏染汐冰冷如水的眸子,仿佛在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 她这是什么意思? 苏相依旧当机立断要杀了这个假的苏染汐,难不成她孤身一人,竟还有逆风翻盘的机会和本事? 苏染汐没理会他内心的挣扎和纠结,哪怕刀剑相向也没有胆怯半分,浑身气场愈发凌厉:“苏相,你可要想好杀我的代价。不管怎么样,我也是夏凛枭明媒正娶的战王妃,在陛下、百官和百姓间都露了面,也做出了成绩的。” 她毫不心虚地拉出禁闭中的夏凛枭做挡箭牌,“你要是敢随意处置本王妃,一旦王爷知道了,他面子上也过不去,一定会跟相府要个说法的。” 苏相面色一怔,想到冷酷诡谲的夏凛枭,拳头攥紧了。 就连居心叵测的三皇子和势力庞大的刘家都惨败给夏凛枭,还落得如今的下场。 自己真要跟他做对,实在要冒大风险。 陛下信任自己,他在御前自然有万千种自我开脱的说法,可是他跟夏凛枭却素来没什么交集,甚至一度阻止他和苏淮宁在一起。 夏凛枭心里会不会一直记恨自己? 更重要的问题是,夏凛枭真的会为了苏染汐跟相府结梁子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苏淮宁突然上前一步,走到苏染汐面前冷嘲热讽,“汐妹妹……啊不,你根本是假冒的贼子!你不是相府二小姐,不是我妹妹,自然不配为战王妃。” “更何况,枭哥哥压根就不待见你,从成亲那天开始就恨不得早一点跟你和离。中秋宫宴之后,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她朝着苏染汐冷哼一声,讽刺羞辱道:“到底是谁给你一个假冒品的勇气,让你竟然在这种时候搬出枭哥哥来当靠山?” “等到你死了,一个无名无姓、居心叵测的贼子,枭哥哥知道真相之后,怕是也不会让你的血脏了王府的大门……” 苏淮宁想到那一幕就恨不得开怀大笑,压低声音在苏染汐耳边低声讽道:“你就等着横尸荒野,被那些野兽分尸而食吧。” “苏大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离我这么近?就不怕我挟持你当人质?”苏染汐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跟前,吓得护卫们立刻举着刀剑警惕以待,“放开大小姐。” 大夫人和苏相瞬间揪紧了心脏,警惕地看着苏染汐:“你要干什么?放开宁儿!” 苏淮宁看到她一副穷途末路的样子,反而更加放心下来,冷声威胁:“你敢碰我一根汗毛,立刻就会被刀剑砍成碎片,血流成河,变成一堆人人厌弃的肉酱……你要是老实点,说不定我还会好心留你一个全尸呢?” 苏染汐身子僵了一下,似乎想到死无全尸的可怕画面,攥着苏淮宁的手指下意识松了松。 就在此时,元奇飞快出手,一针飞在苏染汐手腕上,疼得她登时松开手。 苏淮宁趁机立刻推开苏染汐,转身跑到包围圈之外,发白的小脸才有了几分血色。 刚刚真是吓死了。 差一点,她就真的沦为人质了。 “娘,这个冒牌货看样子是真的怕了……”苏淮宁看了眼青夫人,彻底放下疑心,低声对大夫人道,“赶紧行刑吧。这女人诡计多端,难免不会再生波澜。” 大夫人一开始也不是没怀疑过青夫人是假意投诚,不过眼看着苏染汐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这份戒心也就放下了:“相爷,动手吧。这个冒牌货处心积虑走到今天,暗中不知道搜刮了多少秘密……” 她小声暗示道:“一旦留下活口,恐怕会对相府不利。” 苏相闭了闭眼睛,冷声命令道:“动手!” 暗处,夏凛枭看了半晌,神色绷紧,看着包围圈里看似狼狈到走投无路的女人,眉心紧皱。 以她的作风,就算是假冒的苏染汐,她也绝不会这么束手就擒地等死。 她到底在等什么? 这时—— “等一下。”苏染汐冷不丁踹翻身旁一个护卫,抢过长剑指向人群之外的青夫人:“都是你这个贱人!胡说八道,坏我名声。” 她看着警惕万分的众人,半分不惧,只对青夫人冷嘲热讽,“你以为我死在这里,元鹊就能给你做出解药来吗?乌龙丸之毒,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发作了,我要是死了,你也别想活。” 这话里话外,像是承认自己给青夫人下了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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