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认识,你的脉搏就不会一下子跳得这么快了。”看着安心错愕惊慌的模样,苏染汐松开她的手,“而且,以安心姑娘的忠诚和敏锐,此时不该问问‘萧楚’是谁,跟夏凛枭有什么关系吗?” “我——”安心被她咄咄逼人的连番质问打得措手不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不会漏出破绽。 苏染汐眼底含着一抹嘲讽之色,“安心姑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主子一直都是萧楚吧?” 安心目光微深,眼底闪过一刹那的杀意。 苏染汐今日故意刺激公子和离,置公子于不仁不义危险境地,又毫不犹豫地弃他而去…… 刚刚她又如此咄咄逼人,究竟是敌是友,一时让自己难以判断。 可是想到公子提起苏染汐时的眼神…… 安心犹豫片刻,还是收回了手中的暗器,答非所问道:“我虽未听说过什么‘灵魂分裂’,但是素闻王妃冰雪聪明、见多识广,想来这话必然有你的道理。” “关于‘灵魂分裂’是否能让钟情蛊的效力大打折扣,我立刻去查清楚……王妃贸然离开王府,昔日仇家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这几日还是小心些吧。”说完,安心又如风一般消失了。 苏染汐盯着外头空荡荡的街道,眸色幽深。 萧楚、安心…… 有意思! 他们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苏染汐倏然冷冷地勾起唇:“梁武,把我被夏凛枭休弃的消息尽快放出去……好戏很快就来了。” 梁武一脸懵逼——王妃失去了王府这个倚靠,这个时候不低调做人反而高调招敌,跟找死有什么两样? …… 翌日,相府。 “你说什么?苏染汐真的被枭哥哥休了?”苏淮宁听到这个大好消息,高兴得差点原地起跳。 碍于周沐这个追求者还在眼前,她只得维持住温婉端庄的好姐姐人设,担忧道:“他们的感情不是很好吗?怎么突然闹得这么难堪?该不是小两口吵架吧?” 周沐一大早带着好消息来找女神报喜,自然是做足了功课:“不是,这一次他们真的完了。听说昨天苏染汐请了京都盛名在外的四大媒婆给南夷公主和王爷做媒,还让礼部尚书跟南夷使团的人亲自来见证。” “说是撮合亲事,实际上苏染汐就是要借此羞辱南夷公主,如今南夷公主可是王爷心尖尖上的妙人,王爷哪里忍受得了苏染汐这些龌龊小伎俩?当中提笔写下休书,详列七出之条,还让苏染汐滚出王府……” 他越说越痛快,仿佛对这一幕亲眼所见似的:“苏染汐素来仗着王妃之位在外嚣张跋扈,连我爹都不放在眼里,凭一己之力把工部搅和得乱七八糟……如今,她得意忘形惹恼王爷,绝无转圜的余地了。” 苏淮宁只消想一想当时苏染汐被夏凛枭和南夷公主联手打脸的精彩绝伦的场面就不由得兴奋痛快。biqubao.com 她恨不得鼓掌庆祝,当面羞辱践踏苏染汐一顿,以报昔日之仇。 只是…… 想到苏染汐的诡计多端,她还是理智尚存:“陛下以前说过不准他们和离的,就算写了休书也没用。” 以前夏凛枭又不是没跟苏染汐签过和离书,还不是被陛下一句话给堵回来了? 苏染汐那小贱人也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子妖术,竟然迷得陛下非要她这个儿媳妇不可。 见了鬼了! “宁儿,我其实那般没心眼的蠢货?”周沐看她一脸忧愁抑郁,连忙拍着胸脯说,“我知你心里必然担忧宫里的动静,故而一早就求我爹去打听了——昨日苏染汐滚出王府之后,陛下就把王爷和南夷公主一起宣诏入宫。” 苏淮宁着急地问:“枭哥哥可是受训了?陛下是不是要给汐妹妹做主,让他将休书收回来?” “并未。”周沐一脸大快人心的笑意,“大家都以为陛下还会跟上次中秋夜宴一样呵斥王爷收回和离的心思,可是这一回王爷不知道跟陛下说了什么,很快就出宫回了王府,该吃吃该喝喝,一点异常的动静都没有。” “他没去找汐妹妹?那南夷公主呢?”苏淮宁追问。 “陛下差人去驿馆说南夷公主受到了惊吓,为表大夏恩泽,直接将人留在了贵妃娘娘的雨泽殿休养一日。” 周沐低声道,“我爹打探到了确切消息,这一次苏染汐的所作所为险些破坏两国邦交,所以陛下大概也不想忍受她的嚣张跋扈,才对休书一事不管不问的。” 细想之下,这话确实有道理。 苏淮宁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自己这一阵子跟南夷三王子交往过密,也知道一些和谈的进展。 而且爹爹也说过,大夏很看重这一次跟南夷的和谈。 两国议和,事关百姓是否安居乐业,陛下一直高度重视。 如此一来,苏染汐三番五次地针对南夷公主,想必是触到了陛下的逆鳞,失宠也是活该。 “没想到汐妹妹竟然如此冲动……可是,说到底她也是为了枭哥哥,如今落得这般凄惨下场,我这做姐姐的实在不忍心。”苏淮宁装模作样的感慨一番,引得周沐愈发为她鸣不平,“宁儿,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对苏染汐那贱人心软。” “要不是她,你何至于受这么多委屈、遭人误会?大夫人怎么会被驱逐出相府?你和王爷又怎么会生分至此?”他冷笑一声,“这一次苏染汐终于遭了报应,正是咱们报仇雪恨的好时候。” 苏淮宁心下一喜,面上却担忧道:“你想干什么?上次你瞒着我带着人大闹天下第一楼,结果被汐妹妹送到衙门挨了板子……这一次可千万不要冲动啊周沐。” 她不说还说,一说这个就让周沐火冒三丈:“我长这么大从未受过这么大的屈辱,那贱人过去仗着身份不把我和我爹放在眼里,今日我就要她跪在地上求饶。” 他牵着苏淮宁就往外走,“宁儿,听说她这酒楼是从你手里抢去的……既如此,既然我就把酒楼给你要回来。” 苏淮宁眉眼一动,故作担忧:“你能有什么办法?汐妹妹的性格可不好惹……” “没了牙和爪子的母老虎,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周沐得意道,“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今日一定将天下第一楼送给你当礼物。” 苏淮宁心下暗喜。 没想到这个草包公子哥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 苏染汐,你的好日子总算到头了。 风水轮流转,如今也该轮到我好好收拾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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