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讽刺道:“如今王爷还不是被九公主迷得死死的,苏染汐也只能像个泼妇一样闯宫大闹,最后居然还要陛下收拾烂摊子!这样的祸水女子,怎么配当官?” 这时,英侧妃突然放下酒杯,‘砰’的一声,不轻不重却有些突兀,吓得桌子上的议论声安静了片刻。 “英儿,怎么了?”苏淮宁心里咯噔一声。 自从宁蘅入狱之后,她感觉自己跟刘英的关系渐行渐远,这女人也没这么好糊弄了。 她为什么对别人说苏染汐这么大反应? 难道刘英也倒戈了? “没事,就是替你不值,”英侧妃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淮宁,突然心疼地握着她的手,“王爷从前对你一往情深,若是说后来他被苏染汐的美貌迷住才冷落了你,这还情有可原。只是,那南夷公主姿色虽不错,但是跟你和苏染汐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苏淮宁的脸蛋险些僵得笑不出来。 什么叫‘情有可原’? 这是在说她比苏染汐丑吗? 拿南夷公主跟她比,刘英是存心的吧? 气氛突然紧张起来,一桌人鸦雀无声。 英侧妃仿佛毫无察觉,依旧担忧道:“宁儿,你为什么不好好争取一下王爷?他如今宁愿选择外族女子惹陛下生气,都不回头来找你,是不是你们之间出来什么问题?” 苏淮宁猛地站起身:“你——” 该死的贱人! 如今京都人人都知道夏凛枭迷恋外族女子,最开始大家都替她惋惜,同情可怜她,可是随着苏染汐宫内捉奸的事传开,矛盾就转移到了苏染汐身上。 今日并没有人主动提起她跟夏凛枭的事! 偏偏,刘英竟然当众揭她伤疤…… 故意的吧! “我?”英侧妃一脸无辜,“我怎么了?作为你最好的姐妹,我一直都很担心你的归宿,以前,我一直以为你会是王爷唯一的妻子呢!” “够了!”苏淮宁想到回京之后处处挫败的人生,想起她跟夏凛枭渐行渐远的关系,想到苏染汐平步青云的风光……心里的嫉妒愤怒和怨恨不甘就像潮水一般一波一波涌入,掀起了惊天巨浪。 “枭哥哥对我的感情自然始终如一,如若不然,他就不是……”她攥紧了拳头,拼命说服自己不要冲动过头说漏了嘴。 今天就是苏染汐和这个冒牌货的死期! 她一定要小心隐忍,徐徐图之。 万万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露馅。 “不是什么?”刘英心头一动,总觉得这未尽之言才是今日的重点。 不过,苏淮宁回过神来,“不是我能控制的。” 她咬了咬唇,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连汐妹妹都不能拿南夷公主如何,我一个外人,怎么好对枭哥哥的喜好指手画脚,没得让人笑话!” 众人一看,眼神不禁充满了同情和可怜。 四个人的感情里,宁小姐才是受伤最深的那个! 苦守十来年,名分被不起眼的庶妹抢走了,宠爱又被外族公主夺走了,到头来,她只剩下了一身的笑话。 可从始至终,宁小姐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见到不少人围过来安慰苏淮宁,刘英默默翻了一个白眼,装模作样,令人作呕! 不过…… 苏淮宁这般矫揉造作,真正想掩饰的应该是那句没说完的话。 她这几日动作频繁,怕是没憋什么好屁。 想到这里,刘英突然一拍桌子站起身:“这一切都怪苏染汐,要是她不抢你的男人,有你陪在王爷身边,还能有那公主什么事儿?” 说吧,她转身就要朝着苏染汐冲过去。 “英儿,别去!汐妹妹不是好惹的,你又不是第一次在她头上吃亏了,那个孩子……”苏淮宁疯狂暗示,欲言又止,“反正我都习惯了,只希望今日宫宴顺利进行,不要影响和谈,否则枭哥哥和汐妹妹怕是都要受罚的。” 她还有脸提自己的孩子! 这个罪魁祸首! 刘英险些没忍住一巴掌呼到她脸上,面上的笑意顿时冷了几分:“你怕她,我可不怕!有些仇,不得不报。” 她咬牙切齿道,“我这就去找她,好好给你出一口恶气。” 那怨愤仇恨的模样,仿佛都是冲着苏染汐去的,看得苏淮宁心下一喜——还好!刘英跟以前一样好忽悠,自己随便两句话就能让她傻不拉几地冲锋陷阵! “英儿!”她假意要追,被小姐妹们拉住了,“别去了,宁儿。英侧妃好歹是皇亲,她们皇家媳妇儿斗法,咱们只管看戏就是。” “就是啊,自打三皇子受罚之后,以刘英的心性,她对王府的怨恨怕是非一日之功,今日可有苏染汐受得了。” “刘英那火爆脾气,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正好治得住苏染汐那种浑身上下长满心眼子的贱人,今天可有好戏看了。” “别这样说,不管怎样,希望她们不要闹大了,破坏宫宴就不好了。”苏淮宁嘴上维护,心里却期待不已。 杀子之仇,刘英确实憋得够久了。 今天,最好让苏染汐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与此同时。 苏染汐刚打发走一波拍马屁的小喽啰,转身就要出去避避风头,结果刚走出没两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站住!” “你?”苏染汐下意识看一眼不远处的女席,毫不意外地撞上了苏淮宁的看戏眼神。 她心下了然,扭头对上英侧妃故作生气的眼睛,“好久不见啊,侧妃娘娘气色不错。” “少来这套假惺惺的,我不吃你这一套。”英侧妃维持一贯的嚣张做法,“今日宫宴,我不想给大夏丢人,你敢不敢跟我出去走一趟?” 苏染汐挑眉。 这是有话说? “我有什么不敢的,只要你不怕挨打。”苏染汐转身就往外走,一边递给青鸽和彩衣一个暗示的眼神,“你们都别跟着,我跟英侧妃过两招。” 眼神的意思——盯着苏淮宁一行人! 青鸽和彩衣故作担忧,实则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很快,英侧妃紧跟其上,气势汹汹的模样好像是去杀人的,而不是‘谈谈’这么简单。 “怎么出去了?”等着看戏的姐妹们顿时傻眼了。 苏淮宁露出意外的表情:“今日是国宴,陛下和王爷都在外面接待南夷使团,如果她们两个闹大了,受罚事小,影响大夏国威事大。” 有人嗤笑:“没想到啊,英侧妃居然长脑子了。” “什么啊,明明是苏染汐奸诈,故意诓她一个人出去……” 听着几人的议论声,苏淮宁微微皱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殿外,隐秘处。 苏染汐四顾一番,将英侧妃拉到了树后,顺便还把了个脉:“说吧,当众冒险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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