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大殿之上求饶声一片,很快还是被侍卫拖了出去。 “枭儿,这一次是你受委屈了。”夏武帝扶着皇后走过来,叹息地看一眼妻儿,眼神间的慈爱和心疼将一颗慈父之心演绎到极致,“你这孩子,当初遭遇刺杀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早些跟父皇和母后明说?” 夏凛枭无动于衷道:“陛下,我这身份自此分明了?” “还在跟父皇和母后置气?”夏武帝一脸伤感,拍拍他的肩膀扬声道,“你是孤的儿子,今日若非歹人蒙蔽,你母后断然不会为人所骗如此待你……今日之事,是我们有愧于你。” 他正思索着怎么将今日之事处理得平衡完美,不能让夏凛枭借此机会继续坐大势力—— “陛下!”皇后突然跪下来,仰起脸已然泪流满面,“臣妾糊涂,蒙受奸人所惑,险些杀了自己的孩子!请陛下降罪臣妾,彻查幕后黑手。” “皇后!”夏武帝的脸色几不可见地沉了沉。 她这话哪里是要请罪? 最重要的是最后那句‘彻查幕后黑手’吧! 这时,刘贵妃突然将矛头指向苏淮宁:“陛下,今日‘真假王爷’一案皆为苏淮宁一力挑起,此前若非她秘密向臣妾跟皇后娘娘告发王爷的假冒身份,我们也不会糊涂行事。” 苏淮宁脸色煞白,恍然明白过来自己被人推出来顶锅,吓得腿都软了:“陛下,臣女冤枉!臣女初心也是为了保护枭哥哥,并非有意污蔑啊。” 皇后厉声打断她的哭嚎,冷冷道:“陛下明鉴,区区一个苏淮宁,怎么可能唆使骆临这样权势不低的武将为其所用?这背后一定有位高权重之人,意图挑唆我们君臣亲子之关系,甚至想要借臣妾跟陛下之手,亲手诛杀我们的亲生孩子!” 她重重叩头:“如此狠毒歹计,绝不能轻饶!” 皇后! 好一个看似冲动糊涂的皇后! 她前头闹得那般大,难道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想要对付的人,从一开始就是…… 夏武帝的脸不动声色地黑了几分,拳头紧了又松,心里再怒也不能当场发作,只能硬生生的忍下了:“皇后以为此人是谁?” 皇后面色不动,“臣妾愚钝,一向不问尘事,此间真相,还要请陛下明旨彻查,绝不姑息真凶!” “陛下,皇后娘娘言之有理。” 苏染汐顺势而为,扬声请旨,“纵观今日多番闹剧,从‘捉奸’污蔑我与南夷三王子有染,到‘真假王爷’试图一举两得除掉我跟王爷两人,再远还能追溯到当日三皇子执意登门探查王爷身份以及王爷被南夷刺客下蛊刺杀,无双阁暗袭……” “如此桩桩件件,一环套一环,这么缜密的计划,绝不是苏淮宁一个无职无权的相府嫡女可以做到的,甚至不可能是骆临联合所为,他们的地位和手段远远达不到。” 夏武帝冰冷的目光一一掠过棺材里的残尸、苏淮宁、贵妃、皇后,最后落在夏凛枭和苏染汐身上:“枭儿,今夜之事,你跟小汐才是苦主,孤将处置权交予你二人,如何?” 苏染汐眉眼一动,意外地看一眼夏武帝。 皇帝心机深沉,不会看不出皇后今晚真正的目的就在于刘贵妃,甚至是皇帝自己…… 这种时候他不横加阻止、大事化小,反而要将处置权交给她跟夏凛枭,就不怕他们顺势‘胡作非为’吗? 夏凛枭倒是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淡淡婉拒:“父皇恩重,儿臣与王妃愧不敢当。今日百官在场,儿臣只想弄清楚一件事……”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皇后跟刘贵妃:“两位如何对付我多无所谓,身在其位,风波在所难免。这些年阴谋阳谋,明枪暗箭,本王早已习以为常。只是王妃向来为人尽心,为官尽力,为王府和大夏奉献甚多,功在千秋……通奸之说何其荒谬,王妃又何其无辜?” 苏染汐意外地抬起眉头,眼底神色震惊——皇帝把处置权交给他,他一上来不为自己鸣冤雪恨,却是替她兴师问罪? 这是逢场作戏,还是…… 莫名的,她不愿意再往深处想了。 而刘贵妃鲜少见夏凛枭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字字句句宛如雷霆之音,却不是为了自己。 他是在替苏染汐讨回公道! 这样的夏凛枭陌生得让人更加摸不透,反而生了胆怯畏惧之心。 她看一眼皇后,下意识要甩锅:“枭儿,本宫并非有意冤枉你的王妃,当时皇后——” “下令捉奸的人是我,无关他人。”皇后冷不丁打断贵妃的话,主动将锅接下,“彼时有贤妃代管后宫,有宫人自称亲眼看到苏染汐跟三王子私相授受,有理有据……” 她看着夏凛枭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寡淡至极:“事涉于皇儿,本宫自然要彻查到底。若你怀疑背后有人指点,便传贤妃和那宫女前来一问。” 夏凛枭微微眯了眯眼睛,还未说话。 下一刻—— “贤妃娘娘到!” 众人循声看去。 一向温婉低调的贤妃衣着素雅,神色匆匆地冲入殿中,竟然连宫妃高贵典雅的形象都顾不上,抓着五花大绑、半死不活的宫女便跪倒在皇帝面前。 “陛下,臣妾承蒙皇恩浩荡,暂摄六宫事,不想宫中居然有如此居心叵测之歹人,胆敢捏造谎言陷害王妃与人通奸,令皇室蒙羞……请陛下惩治臣妾管理不善之罪!” 贤妃语出惊人,一味地磕头谢罪,“臣妾已然查明此宫人来历生平,证实她受人唆使今夜故意污蔑王妃,意图挑起事端……此间种种,已详书上禀,请陛下和皇后娘娘御览。” 众人震惊。 这宫女是受人指使? 所以,今夜的闹剧还真是一场从头到尾针对王府的阴谋吗? 帝后,贵妃,皇子和王妃,文官武将,南夷使团……尽数牵扯其中。 声势浩大,不堪细究! 这么大的一场阴谋,算计之人足见位高权重,心机叵测。 再细想王府败落之后最大的得利者是谁…… 众人不由地朝着刘贵妃偷来怀疑的异样眼光。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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