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段余此人心计深沉,善于伪装,纵然她自信于大殿之上的表演毫无破绽,而开始金殿计划的全线溃败,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段余缓过神来,一定会对她生疑,只是暂时隐忍不发罢了。 这也是她急于跟皇后和夏凛枭合作的原因——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寻到一个段余和南夷都无法撼动的靠山。 只是,她实在不甘心就这么被夏凛枭轻易拿捏,还试图垂死挣扎:“王爷未免太小看兰幽了!就算你跟三王子告状,他最多也是怀疑,查无实证又能拿我怎么样?” 兰幽抿了抿唇,突然走到夏凛枭身边,靠在他耳畔森冷一笑:“反倒是王爷如此威逼利诱,似乎急于将王妃送走,情愿让我一个居心叵测的南夷人保护她,也不将人留在自己的羽翼之下。难道……大夏硝烟将起么?” 下一刻—— 夏凛枭猛地出手攥住她的脖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张俏脸涨得青紫交加,马上就要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本王的心思,你揣测不来。” 死神降至,兰幽反倒冷静下来,双眸因为窒息充了血,显得愈发神色狰狞:“王爷如此恼羞成怒,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大夏很快要迎来内乱,以苏染汐的行事作风,很容易像这一次金殿谋划一般成为所有人的利用来对付你的棋子。” 夏凛枭猛地一用力,眼神冰冷。 兰幽疼得额头青筋暴起,眼珠子我那个外凸,可还是在挣扎着,断断续续道:“世人都说……夏凛枭冷心……冷情……今日一见,你对苏染汐……可真是用……用情至深。” 说着,她竟然凄惨地笑出声,似乎放弃挣扎了一般,冷冷闭上眼睛一脸的视死如归。 “我死了,苏染汐终究永无宁日。夏凛枭,这一局,你终究还是输给我了,因为你居然有了感情,活该你输!九泉之下,我等着看你为情所累,死无葬身之地的模样。” 夏凛枭指尖微动,掰开她的下颌喂了一粒丹药。 掌心一催,强逼着兰幽吞了下去。 “你……咳咳……”兰幽猛地趴在一边咳得天昏地暗,眼泪迷离,眼底充满了惊惧,“你给我喂了什么?” “夺命毒药!权当以牙还牙了!”夏凛枭言简意赅,一句话就能杀人诛心,“圣女不怕死,也不怕回去南夷之后成为南夷皇室的性奴吗?” 兰幽猛的攥紧裙摆,双眸充斥着可怕的血色,方才的得意讽刺统统消失,眉眼间挂着浓浓的排斥和厌恶之色:“你怎么会……” “我怎么知道的不要紧。”夏凛枭平静地看过来,眸色波澜不惊,“重要的是你根本不想死,也不愿为人凌辱。能帮你的人,只有我一个!” “呵呵!王爷跟皇后娘娘真不愧是母子,威胁人的方式和语气都一样,一样的让人讨厌!”兰幽终于露出了阴骘疯狂的真面目,猛地攥住了夏凛枭的手腕,咬牙切齿道:“你给我喂毒药,我凭什么相信你?跟皇后合作,我一样……” “一样死路一条!”夏凛枭冷冷甩开她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仿佛陷入癫狂的女人,“苏染汐的身世,是我亲口告诉母后的!你来见我之前,曾经秘密入宫——她暗中令你在南夷伺机杀了苏染汐,是不是?” 兰幽猛地抬眸:“你都知道?” “我知道你蠢,所以特地来提醒一句——苏染汐活着,你才能顺利脱身。她如果死了,南夷皇室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哪怕你只是半成品的圣女血脉,依然是他们最后一丝希望!” 夏凛枭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一字一句杀人诛心,“现在杀了苏染汐,对你百害无一利。苏染汐死了,你对母后的利用价值没了,死活跟她无关。但是苏染汐活着,至少我不会杀你,还要依赖你护着她。” 兰幽眸光一动。 “本王既然来了,自然是诚心合作,这枚毒药就是我的诚意。”夏凛枭看着她难以置信的眼睛,冷冷勾唇,“若是我轻言信任,将王妃托付于你,难道圣女不会心生疑虑吗?这一次,本王就是要光明正大地威胁你,反而能证明我给你的承诺是真实的。” 这话说到了兰幽心坎里。 诚然,她想要自由,想要靠山,想要利用皇后和夏凛枭摆脱南夷皇室的追杀,可是他们都是大夏人,不堪信任。 尤其是手段诡谲的皇后。 夏凛枭将苏染汐交到自己手上,又用毒药掣肘于她,的确是最‘诚心和光明’的合作方式了! 兰幽缓慢地站起身,目光冷漠:“王爷既然知道圣女于皇室的用处,就不怕王妃以后沦为南夷皇室的性奴吗?我可以保她性命,却难以抵挡皇室中人想要延续圣女正统血脉的丧心病狂!” 咔! 下一刻,桌子断了一角。 夏凛枭明明神色淡漠,可是却以一指之力碎了这么坚硬的桌角,可见心中怒意波澜。 “你未免太小瞧苏染汐了!” 良久,兰幽看着男人眼底的欣赏和信任之色,默默藏起眼底汹涌的嫉妒和阴暗之色,屈膝朝着夏凛枭跪下:“既如此,兰幽必不负王爷所托。” 夏凛枭冷冷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阁楼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 苏染汐,早就离开了。 相府。 苏染汐的王妃鸾驾声势浩大地停在门口,却又不着急进去,让梁武站在门口报礼单,引来无数人围观。 陈木带着下人站在门口迎接,再三请苏染汐入府:“王妃,相爷身子不适,还在等您进去请……” “哎呀,这不是陈统领么?”苏染汐一扭头示意梁武将人带过来,扬声道,“正好,今日有一份大礼,是我送给父亲和陈统领的,就让你先过过目吧。” 陈木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王妃说笑了,属下身份卑微,怎么担得起王妃送的大礼?” 王爷有心给王妃一个下马威,又探听到王爷并未随行,是以在府里给王妃准备了‘大礼’,只等着她进去领受。 这人左等右等都不来,差点以为此番心血要白费了。 谁知,王妃的仪仗队这时候又浩浩荡荡地停在门口,给了所有人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死活赖在门口不肯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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