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带着苏染汐潜入温泉池中,从水下秘道中迅速离开。 苏染汐惊讶于这帮人在水下超长待机的呼吸,也惊讶于自己的呼吸在水下似乎也比之前维持得久了许多。 难道是这些虫子的功劳? 不知道在地下水道走了多久,苏染汐重见天日之时,已然是在半山腰,山高林深,冬日里不见鸟语虫鸣,安静得可怕。 一行人并未横飞纵行搞出太大的动静,而是扛着苏染汐低调地走山道离开,生怕惊动了无处不在的暗卫们。 眼看着这帮人就要安全下山,苏染汐突然竖起耳朵,眼珠子不太灵活的转了转,费劲地抬头看向头顶那棵古树。 嘶~~ 一条手指粗细的银色长蛇盘旋在高枝之上,头顶有三圈黑色环状的印记,一双绿油油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苏染汐,看得人毛骨悚然。 银环蛇? 剧毒啊! 嗞儿一口,立刻毙命,药石无依。 比起正常的蛇要在冬日里冬眠,银环蛇格外与众不同,在冬日里出没得更加频繁,且毒性更厉害,攻击更灵活。 只是银环蛇极为稀少,传说只生活在极北雪原,终日与冰雪为伴,喜食水下生物,尤爱鱼卵海虫。 苏染汐不禁头皮发麻,想要提醒这帮人,否则他们死了也要连累自己,实在不划算。 可惜,她还是发不出声音。 偏偏这帮所谓的高手毫无所觉,满心满眼只防备着夏凛枭的暗卫和守兵,却忘了防备大自然的惩罚。 这时,一声轻微的枝桠断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下一刻,那银环蛇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迅速朝着苏染汐的方向扑过来,猩红的蛇信子发出兴奋的嘶嘶声。 “保护殿下!”又是那嘶哑的男音响在丛林之中,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朝着苏染汐扑过来,仿佛丝毫不惧银环蛇的死亡攻击,刀剑齐发。 银环蛇动作敏捷灵活,很快咬伤了三人,只扑苏染汐身上,瞬间将人裹飞出去,滚入草丛中不见了身影。 “救人!”领头人脸色难堪,不顾死去的手下,连忙要扑过去救人,眼前却是白光一闪,空气中叮当作响。 “你们的对手,是我。”山林之中,高枝之上,一名稚气未脱的银铃少年潇洒地展开一把玉骨扇,手腕和脚腕上都戴着银色的铃铛银环,微微一动便叮当作响。 领头人眼带杀气:“滚开,否则——” 话音未落,少年小嘴一掘,似是不高兴了。 他哼了一声,二话不说就摇起手腕,伴随着清脆悦耳的铃铛声,手里的玉骨扇快速摇出了残影。 与此同时,几十枚淬着毒的钢针暗器从玉骨扇中飞出来,瞬间直逼这帮不长眼的杀手。 “老大,是银环蛇的毒!”一人刚喊完,就中了一枚钢针暗器,顷刻间倒地不起。 不多时,又倒下三人。 领头人面色铁青,看出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好对付,下意识往草丛里看了一眼,震惊地睁大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一条凶神恶煞的银环蛇将那些虫子吃得一干二净,却不曾伤苏染汐分毫,扬起蛇头盘旋在苏染汐头顶,冲着他们露出凶狠的蛇信子。 这么邪门? 那银环蛇居然轻易废了他们辛苦培育的蛊虫卵? 不过…… 左右苏染汐无事,也不算坏了大事。 “听着!我来对付这个臭小子,你们赶紧将她带下山,山下有人接应……”领头人正要自我牺牲,山林深处却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王妃!” “糟了!夏凛枭的人来了!”领头人眉头紧皱,咬牙看了看苏染汐,最终只能放弃绑架,“走!” 青鸽带人来的及时,杀手慌不择路地撤退了。 苏染汐松了一口气,微微活动了一下四肢,却僵硬地不敢动一下脑袋,生怕惊了头顶上的银环蛇。 “漂亮姐姐,你别怕!小环可乖了,最听我的话。”圆润可爱的银铃少年突然一个飞跃落在苏染汐面前,伸手一唤,那银环蛇便懂事地飞回来,盘在他脖子上,蛇头一动不动地立着。 像是冬眠了一般。 这一眼瞧着,就像是少年戴了一个银色项圈,漂亮得近乎诡异。 苏染汐心头惊惧褪去,不由惊讶地看向少年脖子上的‘项圈’:“它怎么这么听话?你怎么做到的?” 大千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啊。 “这是我们施家秘辛,只有施家传人才能掌握的技能!”少年宛如一只粉雕玉琢的面团子,还是个顶级话痨,围着苏染汐一口一个漂亮姐姐,“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你?难道是山大王想抢你去当压寨夫人?”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染汐胸前看了看,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天赋异禀啊。” “!!”苏染汐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一眼,这才惊觉自己身上的虫子被银环蛇吃光了,如今可是空荡荡的。 刚刚全身紧绷太久,一时居然没感觉到冷。 她就这么被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看光了? 少年看着她的脸色变幻无常,友善提醒道:“漂亮姐姐,你有两只手,一手捂上面,一手捂下面,这不就好了吗?” 苏染汐:“……” 这小子! 她哪儿也不捂,嗞开牙冲着少年笑了笑:“我选planc……” “什么‘扑兰’……”少年还未反应过来,身上陡然一轻,眨眼睛就丢了自己的狐裘外袍。 苏染汐裹着暖和的狐裘外袍,浑身的知觉才渐渐回来。 小公子瞪大眼睛,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衣裳怎么跟变魔术似的突然就到了苏染汐身上,好奇的同时又激动地跑过来一把将人抱住:“这衣裳可是我娘亲手缝制的,只能送给我未来的夫……人!” 苏染汐眉眼一挑,感受着胸前的微微柔软起伏,一时并未将人推开,而是低声在他耳边提醒道:“小弟弟,想抢我回去做夫人,那得先打败那帮人。” 说着,她一把将人推开,手掌正好落在少年胸口,掌心微微一握,唇角染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喂,你——”少年猛地耳目通红,还未来得及算账,身后一道凌厉的剑光袭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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