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灵犀只穿着一条亵裤,光溜溜地被绑在梅花桩上,头顶玉冠上插着一支寒气四溢的袖箭。 夏凛枭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指尖的袖箭,眼神毫无波澜:“你再说一遍?”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这休书我要定了!”灵犀脸色铁青的看着夏凛枭,“苏染汐留在你身边,只有无尽的危险。金殿风波之后,你要面对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夏凛枭眸色一凛,狠辣的目光陡然落在灵犀身上,“你是在找死!” “要杀就杀,反正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多余的。” 灵犀无所畏惧地瞪大眼睛,冷声道,“她为你做得够多了。单是你违抗圣旨秘密潜入岭北一事,如果没有苏染汐的帮助,你此时此刻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等着跟皇帝斗吗?” 夏凛枭眉眼一压,眸底是复杂的晦暗之色。 片刻,他扬手让暗处的暗卫先行离开,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到灵犀身边,“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我喜欢苏染汐!从小到大我没看上过什么,一心只想着研究机关术,让自己能有点利用价值,可怜地期盼着得到那个人的关注和夸赞。”灵犀低低垂着眉眼,语气越来越认真。 “我承认,之前只是钦佩苏染汐的机关术,哪怕拜入师门有所不愿,可是后来见识过她的智谋与机关手段之后,我也是真的心悦诚服。” “当初受你指派去北蛮执行任务的时候,我深入北蛮王族九死一生,好多次都是苏染汐交给我的机关术救命于危险之际。” 故而,这一次回到京都,哪怕我身上还带着不为人知的重伤,在得知苏染汐需要人手在春山小居秘密布置机关的时候,他嘴上不屑一顾,实际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 “我没喜欢过人,不知道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爱情,但是平生头一次这么想要将一个女人据为己有。” 这样隐秘的小心思以前不是没有,只是被他刻意忽略了,毕竟苏染汐可是夏凛枭的妻子。 他才不稀罕夏凛枭看上的女人! 可是,当苏染汐在春山上凶巴巴地给他上药,还扒了他的衣裳对他行放肆之举,过往那些藏在冷嘲热讽下的不明情愫突然就这么炸开了。 少年心动,一发不可收拾。 他知道苏染汐不喜欢夏凛枭,私心里也认为夏凛枭配不上这个女人,所以打定主意要争一争。 想到这里,灵犀猛地抬起眸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凛枭,“我为你制造北蛮内乱,让塔慕自顾不暇,这才给你了跟京都这帮人斗法的余地,让你能够反败为胜活到现在。” “夏凛枭,你根本就不喜欢苏染汐,她也不爱你,为什么要绑在一起彼此折磨,还要让她受尽危险?你放过苏染汐,就当是回报我这次以命相搏……” 不等他说完,夏凛枭猛地掐着灵犀的下颌,面色阴冷可怖:“谁告诉你——我不喜欢她?” 一字一句,字字剜心。 灵犀面色陡然一变,难以置信道:“你真的喜欢她?你凭什么?”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苏染汐,也不是你能觊觎的女人。”夏凛枭不动声色地手下用力,险些将他的下颌卸下来,“看在你这一次深入北蛮立下大功的份儿上,我饶你一命。” 他狠狠甩开灵犀,一掌拍断桃花桩:“下次再敢冒犯我的女人,我要你的命!” 说完,夏凛枭面无表情地踩碎一地木栅,每一脚仿佛都踩在灵犀的心脏上,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属于夏凛枭的强大气场! 一个眼神,一声警告,就足以让人胆战心惊,不寒而栗。 可是…… 灵犀踉跄着站稳身子,僵冷的四肢在寒风中仿佛没了知觉,一张嘴声音都是颤抖着的:“夏凛枭,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她,只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只是因为今日喜欢苏染汐的人是我罢了。” “你就是看不惯我,又太看得起你自己,所以才死死地抓住苏染汐不放!”他强撑着一步步逼近夏凛枭,凶狠又讽刺地看过来,“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不会让她继续在你身边历经龙潭虎穴,九死一生!” “怎么保护她,那是我的事!”夏凛枭一把攥住他的脖子,骨节分明的指尖泛着恐怖的清白,不动声色地泄露了他伪装平静的表皮下那颗动荡烦躁的心。 仿佛被踩了痛脚的猫,夏凛枭这一瞬间痛失理智,险些真的下了死手!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灵犀挣扎不过,干脆放弃对抗,顶着脸上灰白的死气,讽刺地看着夏凛枭吼道:“皇帝对你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这一次我回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取苏染汐性命,断你臂膀。” “至于你,更大的杀局还在后面!湖阳王妃携女入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眼底一片平静的荒芜。 肺腑间的空气纵然越来越少,说话也越来越艰难,可灵犀还是板着脸冷声讽刺道,“夏凛枭,你自身难保,还要拖着苏染汐跟你一起死吗?这就是你自私自利自以为是的喜欢?” 一时间,天地万物仿佛都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死寂之中,空气中都萦绕着恐怖的死亡气息。biqubao.com 纵然夏凛枭羽翼丰满,可天下毕竟还握在皇帝手中,真正闹到兵戎相见的那一天,他并无太多胜算。 更重要的是,一旦发起政变,势必引起南夷和北蛮的觊觎之心,届时战争一旦爆发,受苦受难的还是老百姓。 这并非夏凛枭愿意看到的局面! 否则,他这些年并非没有机会可以杀了皇帝,也不是没有实力跟皇帝正面刚…… 他只是不想再生灵涂炭! 想到这里,夏凛枭一寸寸松开手指,狠狠将灵犀甩开,理智回归之后还是给了他一条活路。 经历相府落败之后,他原本不舍得将苏染汐送走的。 他以为两个人可以并肩作战到最后……等到他旗开得胜的那一天,有的是机会慢慢挽回苏染汐的心。 可是,如今怕是由不得他从心行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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