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内。 深浓的夜色渐渐褪去了漫无边际的暗,皎洁的月影透过天窗洒落在苏染汐脸上,这张平静的睡颜显得格外妖冶动人。 左文青饮完一坛酒,一看她这么淡定,实在惊讶,“王妃就一点不关心他们能在皇子府搜到什么证据?” 苏染汐眼皮子都没动一下,“陛下又没派我去搜,我关心什么?” 这可怕的松弛感! 绝了! 左文青无言以对,冷静片刻突然笑了:“看来,王妃还真是不怕死,这种强大的心态,值得左某学习。” “开什么玩笑!”苏染汐一秒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很是真诚,“我超级怕死,不仅怕死还怕疼,左大人待会儿救我的时候,记得多护着我点,最好连皮都别让我破。” “……”左文青纳闷地看了她一眼,实在搞不懂这个名声在外的王妃到底在想什么,“王妃,你该不会一开始就算计好了要来刑部大牢,也算计到了我会救你吧?” “我又不是左大人,更不会掐指一算,别给我戴高帽子啊。”苏染汐双手表示拒绝,“我只知道大人荣升刑部尚书,来这里一定能见到你,聊聊悄悄话。” 她微微一笑,双手在脑后交合,“瞧瞧,大人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我前脚下狱,你后脚就亲自过来接待了。” 左文青:“……” 他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苏染汐自愿下狱的最大原因居然是要试探他的态度? “王妃跟王爷是否有妙计在先,所以才这般放松玩笑?”他只能想到这一个解释,否则以苏染汐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跟皇后立下那么离谱的赌约。 不惜堵上自己的命! “所以,王爷果然在三皇子府藏着?” “不知道啊,你感兴趣的话自己去瞧瞧。”苏染汐一脸单纯无辜,“我从爆炸中醒来就没见到夏凛枭。目前只知道他不在汤泉宫,而且伤得很重,估计离死只差一口气,否则墨鹤他们不会把人藏得这么紧。” “王妃,你是在开玩笑吧?” 左文青险些没一口气吊起来:“你现在还这么自信,难道是天真的以为墨鹤他们会把重伤的王爷送入皇子府?那可是九死一生之处,万一被夏谨言发现,肯定有来无回。若换了我是墨鹤,绝不可能拿王爷的性命冒险。” 苏染汐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道:“对啊,墨鹤只对夏凛枭忠心耿耿,夏凛枭也不可能为了我豁出命去!要是兵部搜不出什么东西,我岂不是死定了?” 左文青实在看不懂她,脸色变了又变,无奈道:“王妃有什么后招,是不是该跟我通个气?毕竟,不管输赢,我都承诺过要救你的。” 苏染汐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招了招手。 “……王妃?”左文青半信半疑地走过来,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要告诉自己真相。 “你猜猜看,今晚有多少人要杀我?”苏染汐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左大人是武功超绝,还是埋伏了精兵强将?否则,我怕你单枪匹马救不了我,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左文青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感觉自己被耍了一通。 尤其是耳边热气氤氲,呼吸清浅,染满了少女身上若有似无的药香,让他恍惚了一刻。 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妃不会是想等人来救你吧?”他平静的站直身子,不动声色地远离苏染汐这个妖孽,“自王妃下狱这一刻,刑部大牢里里外外增加了三倍兵力,别说是人,如今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真的啊?”苏染汐佯装惊讶,害怕地躲在左文青身后,戳了戳他的肩膀,“我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果皇后娘娘真的疯到派人暗杀,左大人可要保护人家啊。” 左文青嘴角狠狠一抽,忍不住离她远远的:“王妃,你这样四处留情,王爷真的没意见吗?” “左大人这么守身如玉的,我还当你瞎了眼看不出来我在‘留情’呢!”苏染汐勾了勾唇。 这时,空气中寂静了一瞬。 只有个不知死活的老鼠爬进来,围在苏染汐脚边叽叽喳喳,像是饿得极了。 左文青正要帮忙把老鼠赶走,却见苏染汐弯下腰将小老鼠捧在手心,然后变戏法一般摸出一个纸条。 左文青眉眼一眯,来了兴致。 苏染汐看完把纸条丢给左文青,一点也不藏着掖着,“看在我情深一片的份儿上,左大人能不能帮个忙?” “三皇子府后山出现了狼群?”左文青看一眼纸条,眉眼一挑:“王妃,别卖关子了。” “皇后娘娘心狠手辣,我是干不过,普天之下能治得住那个疯女人的,只有那一位。”苏染汐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而后拍拍左文青的肩膀,媚眼一勾,数不尽的撩人意味,“大人,我的身家性命,可就全靠你了。” 左文青眉毛一抖,漂亮到无懈可击的五官有一瞬间的扭曲:“王妃,你这是要坑死我啊。” “想跟我合作,不拿出点诚意怎么行?”苏染汐话音未落,突然拎着左文青的肩膀往后一拽,力气大到直接把人抡墙上,砸出了个隐约的人形坑。 左文青险些疼到吐血,捂着胸口正要质问。 嗖! 三根淬了毒的利器破空而来,就狠狠插在两人刚刚站立的地面! “有刺客!”左文青神色一紧,连忙躲到苏染汐身后,“王妃,小心!” “……”苏染汐无语,“左大人,你还能菜得更明显一点吗?青铜混进王者局,你还挺自信啊。” 左文青一脸无辜,表示听不懂。 下一刻。 一道黑影破开地牢铁锁,扫剑刺向苏染汐的脖子,剑法又快又狠,杀气凛然。 左文青攥紧了苏染汐的肩膀,躲得很狼狈:“王妃,你的后招呢?再不亮出来,我们都得死!” “你怎么不喊人?”苏染汐躲得快,问得也急。 左文青叹了一声:“我刚刚都说了,刑部大牢现在里里外外都是皇后娘娘的人,我的人压根进不来,除非你能给外头的人一个闯入天牢的由头!” 一剑刺过来! 他毫不犹豫地松开苏染汐的手,缩在角落里理直气壮道:“问题是我们都出不去,谁能通风报信?” 苏染汐白了他一眼,一个不慎被暗器绊倒在地,眼睁睁看着刺客的长剑即将刺穿自己的心脏。 躲也来不及了! 她闭了闭眼睛,干脆四肢展开,大咧咧地躺下任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805/7624376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