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兰幽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王妃想怎么合作?” “我对南夷一无所知,对圣女之位更毫无兴趣。我此去南夷,就是为了解药,但树欲静而风不止……”苏染汐回过头,“我去南夷容易,想要安全脱身却很难。所以,我需要一个对南夷王室知根知底的人作为内应。” 兰幽惊讶于她的坦诚:“为什么相信我?我们并无交集,说起来还有夙愿,你就不怕我算计你?” “你会吗?”苏染汐勾了勾唇,走近兰幽抚过她白嫩的脸颊和紧抿的红唇,温热的呼吸染着循循善诱的气息,“大理寺监牢不司刑狱,向来只关押重罪的皇亲国戚和重量级大臣,所以牢房里比刑部大牢要干净雅致许多。因为前阵子夏谨言住进去过,监牢里燃了他最爱的木槿香。” “如今夏谨言前脚走人,段余后脚就被关了进去,香味经过这么些日子虽然淡得普通人闻不出来,我这鼻子还能嗅出些蛛丝马迹……段余一个弃子,深陷大牢身不由己,你本来可以统领使团做一回主,却还要强忍厌恶去天牢一趟,看来南夷皇帝又有了新的指示。” 她的敏锐实在让人胆战心惊,兰幽的喉咙不自觉滚了滚,身子僵硬得一动不动,“王妃,我对你没有恶意。” “可是南夷王室对你可是充满了恶意。”苏染汐捧着她的脸颊,轻轻摩挲,眼里模仿着那些恶心男人的急色目光,“这样漂亮有风情的美人,一旦沦落风月,只怕会在那些男人的魔爪下毁于一旦——这样的命运,你甘心吗?” “别说了!”兰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猛地推开苏染汐又打又踢,疯魔一般嘶吼道:“这不是我的命运!这本该是你的,我才不想当什么圣女,可我没得选。谁都能侮辱我,只有你没资格!” 她猛地攥住苏染汐的脖子,恶狠狠道:“如果不是你娘自私出逃,我怎么会沦落至此,任那些自诩高贵的王室子弟羞辱?你知道兰霜离开之后,王室那些男人就像失了智的野兽一样,冲到圣女殿放肆侮辱那些可怜的女子!” 苏染汐面色微变,没想到南夷王室荒唐至此——看似一个个披着高贵的皮囊,却干尽龌龊卑贱的事! 这真是一帮可耻又卑劣的小人。 “他们打着绵延圣女血脉的名义,荒唐放肆地在那些女子身上一逞兽欲,直到所有的女子怀上身孕为止。”兰幽越说越窒息,手上的力气一寸寸攥紧,“我姐姐那时候还不到十岁,就被那些禽兽不如的混账轮番凌辱致死……这一切,都是拜你娘所赐!”biqubao.com “王妃!”梁武听到动静冲进来,险些给兰幽一剑封喉。 “梁武,退下!”苏染汐面色不改,平静地看着癫狂的兰幽,“女人何必为难女人?我娘当初逃离那个魔窟,想必就是忍受不了这么傻逼的制度,更不想被那些愚蠢又自大的王室男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缓缓攥紧了兰幽的手腕:“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获得自由,将南夷皇室搅个天翻地覆,为你一雪前耻,也为圣女殿那些长期被欺压侮辱的女子出一口恶气。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这些狗东西不配为人,那就灭了他们。” 须臾,又像是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兰幽终于松开手,含泪道:“你能做到?” “拭目以待。”苏染汐抹了抹脖子,疼得不轻,“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合作对象?指望段余吗?” 兰幽怔了一下,须臾才苦笑出声:“你说得对。这一次,我还是没得选。” 苏染汐一个眼神,梁武乖乖离开。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两个人。 兰幽像是被驯服了一般老老实实道:“王上密诏,要我跟段余想办法,将王妃秘密带回南夷。” 苏染汐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就招了,疑惑道:“秘密?” 兰幽深吸一口气,和盘托出道:“想办法设计一场诈死,让大夏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自然就不会穷追不舍。” 苏染汐惊讶之后,微微眯起眼睛:“你们打算怎么做?” “跟药王谷和大夫人合作。”兰幽叹了一声,“只是王妃对我们防备颇深,所以进一步的计划还未成型,需等段余跟药王谷达成合作之后才能知晓。你放心,我会及时跟你通消息的。” 苏染汐看她哭得双眼通红,眼皮红肿,想到她刚刚字里行间的愤恨控诉,不由生了一丝同情:“放心吧,你姐姐的仇,我们一起报!” 兰幽抿了抿唇,并未急着表忠心,只是坚定道:“我等着你把南夷王室搅个天翻地覆。” “一言为定。”苏染汐跟她达成协议,这才转身离开。 门一关。 兰幽分分钟变脸,面无表情地抹去眼角的泪痕。 “殿下。”白琅匆匆现身,连忙递给她一张手帕,胆战心惊道,“刚刚我差一点就冲出来了。那个梁武居然敢拿剑指着你……” “苏染汐是他的主子,我差点掐死他的主子,他横剑相向有什么不对?”兰幽接过手帕,一寸寸抹去指尖的泪痕,冷漠道,“派人盯紧添香楼的动静,段余很快就会行动了。” “药王谷呢?”白琅问。 “急什么。”兰幽冷笑,“以苏染汐的心计,还需要我们在药王谷和苏淮宁身上多费神吗?我就是要看着他们狗咬狗,斗个天翻地覆,我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白琅松了一口气:“殿下神机妙算。” …… 与此同时。 苏染汐离开驿馆,低调往回走。 梁武看她一脸凝重,虽然不知道那位圣女说了什么,可八成不是什么好事:“王妃,南夷人心思狡诈,万不可轻信。” 他不是没看到——离开之时,兰幽眼神带泪,好不可怜,而王妃眼里藏着一抹同情之色。 王妃居然为那个女人心软,可见她不是什么善茬。 “兰幽有她的算计,我有我的谋划,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苏染汐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只不过,南夷的制度混乱和肮脏,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难怪当年我娘宁愿叛国,也要跟文宣太子离开那个鬼地方。” 梁武怔了一下,没想到她当着自己的面毫无防备地说出身世:“王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805/762438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