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冷冷俯视着拦路之人:“墨鹤,滚开!否则……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王爷,南夷传来的最新消息——这鹰隼机关是南夷九公主设计发明的空中战斗工具,能够借风而行,凌驾于地面战场。” 墨鹤寸步不让,神色凝重道:“听闻她组织的‘飞鸢军’仅凭十人之数就在月前击退了上前海贼,名声大噪。” “如今他们已经飞越两个山头,就算咱们快马加鞭地赶,中间也隔着几座大山,只靠人力脚程短时间内是追不上的。” 他坚定地拦在萧楚身前,低声劝道:“更何况,如今京都局势已定,如果咱们再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对王爷和王妃都没有任何好处。” 萧楚拧紧眉头,满面寒霜:“段!豆!蔻!” “王爷。”萧楚单膝下跪,郑重请求道,“请王爷允许原班人马立刻赶赴南夷,保护王妃安危。” 王爷早就为王妃在南夷铺好路,如果不是萧楚横插一脚,如今他们的大部队早就在京城百里外了。 如今王妃是被南夷人劫走,身边无人可用,只怕到了南夷就连圣女族的大门都踏不出去。 萧楚脸色难看,“南夷距大夏何止千里之遥?今日追不上,不代表以后都追不上!” 他正要抬手命人去追,墨鹤咬牙低斥道:“萧公子,你这不是在跟王爷作对,是在害王妃。” 萧楚神色一僵,冷冷看过来。 “王妃此去南夷,公子以为究竟为何?”墨鹤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不同意王爷身上那般强势的杀气,却是另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打量,那眼神仿佛要将他拆骨剥皮一般。 他硬着头皮,低下头继续说:“灵犀是被赶下山的,即便当初王妃是好意想让他回去养伤,可谁也没想到他会因此身陷囹圄,即便身在困境之中依旧一心想着向汤泉山示警。” “王妃对灵犀心中有愧,更别说青鸽还因此武功尽失,颓废日久,以王妃的性格,即便她嘴上不说,心里一定想尽快让他们恢复如初。王妃一向不喜欢欠人情,对王爷如此,对公子如此,对其他人也是如此。” “即便您强行将王妃找回来,以她的性格和能力也会千方百计逃离,届时公子不仅会跟王妃反目,添香楼诈死的安排也会功亏一篑……公子一向聪明通透,一定不希望自己跟王妃走到如此地步,是不是?” 空气一瞬间仿佛陷入了冰冷的凝滞,就连呼吸声都是结了冰的。山风呼啸而过,刮得人骨头生疼。 墨鹤莫名打了个寒噤,无比想念王爷在的时候,即便他再生气,心底还是将他们视作兄弟,有他的底线。 可是,如今站在眼前的人是捉摸不定的萧楚,尤其是他这一次醒来,不同于之前的潇洒肆意,反而多了一抹极强的侵略性。 “墨鹤,你一向沉默寡言,这些话……”萧楚突然笑得如沐春风,低头看过来,“他教你说的?” 墨鹤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不知道为什么,萧楚越是笑得温柔可亲,他就越是觉得遍体生寒。 “公子说笑了。”他讪讪地垂眸,隐藏眼底的异样神色,“王爷怎么会知道公子什么时候醒来?又怎么会提前预知如今的一切?” 萧楚眼底闪过一抹寒光,笑着问:“是么?” “……萧公子!”墨鹤缓缓抬头,若有似无地叹了一声,“在所有人心里,你跟王妃是两情相悦,真正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舍得她深陷漩涡?所以,就算王爷算到你会醒来,也不会预知你今天强留王妃的做法。” 这一点,所有知情人都是不解的。 萧楚强留苏染汐陪他留在京都面对风雨,颇有一种‘爱你爱到死一起’的壮烈和偏执感,根本不像他的风格。 真正的爱人之心,追根究底是想让对方过得好,而不是时刻想着让对方陪着自己去死。 这不是洒脱通透。 毕竟,爱人的本性如此,非理性所能对抗。 除非,他的爱并不纯粹。 “墨鹤。”萧楚突然靠近,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你的意思是夏凛枭对苏染汐才是真爱,而我只是别有所图?” 墨鹤心里咯噔一声,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强撑着没有扭头:“公子的心思高深莫测,岂非寻常人可知?” 他紧绷着面色,一字一句道:“公子的心意,只怕聪慧如王妃都难以探知,属下愚昧,不敢冒犯。” 不知道他说的哪个字触动了萧楚的敏感神经……男人眼底划过一抹凛冽之色,身侧的拳头不动声色地握紧,蠢蠢欲动的想要找一个发泄内心躁动的沙包。 须臾,他看着墨鹤绷紧的面色,突然站直了身体,笑声清朗:“没想到,你如今对苏苏也这般忠心耿耿了。” “??”墨鹤本来都做好了挨罚的准备,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一出,弄得人一头雾水,但本能还是一本正经地回道:“公子说笑了,王妃亦是我的主子。” “虚伪。”萧楚嗤笑一声,纵身一跃飞入轿子里,动作快得跟闪电一般,像是慢一步就怕自己反悔了:“就按你说的办。该准备的想必他都准备好了,不用再来回我。”biqubao.com 他答应了? 墨鹤面色一喜,“是!属下立刻派人去安排。” 顿了顿,他顺便汇报了‘苏染汐’的死讯,“如今,京城大街小巷都传遍了王妃的死讯,宫里也派了验尸官,想必很快就会昭告天下。” 隔着冰冷的车帘,萧楚好一会儿没说话,呼吸声都化作冰冷的实质,让人心下紧张不已。 须臾,里头传来男人微微疲惫的声音:“你看着办。” 言外之意,便是他默认苏染汐诈死一事,不会插手干扰。 “多谢。”墨鹤松了一口气,还好萧楚没有任性到底,否则王妃的谋划和王爷的苦心可就前功尽弃了。 …… 回京之后,萧楚打发了暗卫,并没有回府,扭头直接秘密去了国师府。 这一座巍峨神秘的府邸依旧沉默屹立在京都一角,好似不管外头怎么惊天动地都跟这里无关。 闹中取静,宛如世外桃源。 萧楚跃入炼丹房,毫不客气地躺在冰床上翘起腿:“又受伤了,辛苦国师大人。” 砰! 陌离关上炼丹炉,俊脸一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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