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姑能做的,只有尽力护住这个年轻气盛的孩子。 “既然圣女决定了,我会吩咐下去的。那些孩子们憋了太久,委屈了太久,也该发泄发泄,让外人知道我们圣女族站起来了。” 如果能站着讨生活,谁愿意犯贱跪着? 不过是生活所迫罢了。 苏染汐欣慰一笑,让人退下。 但圣姑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若有所思道:“圣女闭门三日,明里无人往来,却对外面的事了如指掌,想必暗中势力超乎寻常。” 苏染汐微微捏住了茶杯,抬眸看过来:“圣姑?” “圣女别担心,你虽然不是在我身边长大,但凭着我跟你母亲的情谊,我也是厚着脸皮将你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的。” 圣姑暖心提醒道:“只是咱们圣女一族虽然没什么武功高手,也不懂什么轻功内力,但用蛊之术也有它的奇异之处,一草一木一虫一鸟都能成为我们的眼耳口鼻,观察四方。” “这几日,圣女身边一直有人暗中保护,还有一体弱气虚的重病之人频繁出入,那人身上似有黑水潭的气息……” 见苏染汐瞬间面色紧绷,她失笑摇头,忽而回过身掏出一卷陈旧的小册,“这是圣女族代代相传的手札,里头有不少关于黑水潭的记载。如果圣女需要,可以多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说完,圣姑不动声色的往屋顶横梁看了一眼,随后恭敬一点头,识趣的关上门离开了。 下一刻,夏凛枭从天而降,刚落座就被苏染汐当头弹了一下。 “你的双腿失灵时不灵,如今就该在圣蛊鼎好好休养,待我找到解药治好你的病再出来活动。” 她熟练地给夏凛枭把脉看诊,不悦道:“我左右是在圣女殿休养身体,不会出什么事,真不知道你进进出出要干什么?” “如今你一个掉以轻心,反倒被圣姑发现了踪迹,若是她有个二心,很快南夷大军就要围了我这屋子,将你这位名震天下的大夏战王绑出去游街示众。”biqubao.com “看你这么担心,我还有什可怕的?”夏凛枭乖巧的坐在桌前任由她倒腾,让抬手就抬手,让抬脚就抬脚,让脱裤子更是毫不犹豫,百依百顺的像个没得感情的机器娃娃…… 苏染汐瞪他一眼,上好药将人推回去,“你厚着脸皮跑过来,可是查到念姬的来历了?” 虽然夏凛枭至今还没有见过那位圣眷正浓的念姬,但是她和段殊如此关系匪浅,想到便让人不舒服:“那日墨鹤暗中跟踪,发现了念姬和段殊的奸情,我便让狮虎卫去了念姬长大的渔村深入调查,确认了她的身份确实清白。” “只是在段殊陪驾巡视期间意外结识,日久生情的寻常渔家女,从小到大的生长痕迹都是有迹可循的。” 苏染汐惊讶:“我母亲的画像当年可是全国百姓奉若神明的存在,就算是偏僻的小渔村也不该不认识圣女兰霜的脸。那位念姬眉眼间长得那么像我娘,南夷帝对我娘的感情又是众所周知,难道这么多年就没有人发现这颗‘明珠’加以利用?” 独独这一点,太不寻常了! “并非无人发现,而是她从前不完全长这样,只是面容间三分相似罢了,气质更是相差甚远。”夏凛枭嗤之以鼻道,“段坤被圈禁以后,白族放弃了奉天长老,重新推选了玄地长老为主事人,这人投奔了段殊,效忠的第一件事便是对念姬的面容加以改造。” “原来如此。” 苏染汐了然,想到当初那位帮助段豆蔻以假乱真的白族天才‘流星’,也就对白族这种奇特的本事释然了。 “月姬母子是聪明人,知道木秀于林的道理,故而在南夷帝忌惮之前,自己给自己培养了一个竞争对手,降低了所有人的戒心。” 她不解地皱了皱眉:“既然他们留了这么多的后手就是为了让南夷帝降低戒心,为什么月姬还要和段殊一起放下身段,百般拉拢我?这个时候,明月宫跟我走得越近,岂不是越招南夷帝忌惮吗?” “只怕这是月姬的一厢情愿,想要段殊的夺储之路万无一失。”夏凛枭想到墨鹤汇报的那些混帐话,冷笑一声,“但是她的好大儿可不这么想,竟敢私下轻视于你……” “骄兵必败,你还气什么?”苏染汐捏住他的嘴角往上拉扯,微微眯起眼睛,“你一大早就急匆匆跑过来,一会儿装乖一会儿拉个脸阴阳怪气,不只是为了这么点事吧?今天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你啊,真是小狐狸附体了。”夏凛枭无奈地将人搂入怀里,脸色相当不好看,“塔慕和左文青今日入宫觐见南夷帝,同时向圣女殿递了拜帖!左文青便罢了,塔慕是北蛮之王,南夷帝必然要卖他一个面子,只怕午后就要厚着脸皮登门了。” 苏染汐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将人往外推,“塔慕要来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生怕自己当不成箭靶子吗?既然圣姑能发现你,以塔慕的心智未必就发现不了你,赶紧回圣蛊鼎藏着去。” 这几日她说是在休息,实际上一直在暗暗为夺取千山莲做准备,如今既然塔慕自己送上门来了,她必然要尽早将东西拿到手的。 夏凛枭眼底含笑,俯身将人抵在桌前,声音都低沉性感了几分:“苏染汐,你真的变了!” 苏染汐僵了一下,忽而瞪着他理直气壮的面容,不受控制地红了耳朵:“你这个……不要脸的!” 嬉闹之间,气氛正好。 好容易要亲上了,外头传来落樱的汇报:“圣女,北蛮王来访……门口的人拦不住,他说是圣女故人,已经‘强行’在外头候着了。” 三言两语,说的戒备。 夏凛枭眼底的笑意顿时凝结成冰:“来者不善,你小心应付。” 说完,他直接转身。 苏染汐连忙拉住他胳膊:“你疯了?塔慕就在外头,暗处必然带了不少人盯着,翻窗出去也不安全,还是走……” 话音未落,就见夏凛枭堂而皇之的脱了衣裳,躺上她的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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