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樱方才去查探了,王上先来一步,而明月宫的月姬娘娘也紧随其后,险些一同到了圣女殿,只不过后来被王上一同带走了。” 苏染汐不动声色地瞥一眼那些看似委屈的奴婢们,淡淡冲圣姑道:“如果没有内部人员及时向两位娘娘通报消息,她们是不会来得这么赶巧的。今日她们是来救我于危机没错,若他日立场突变成了敌人,下一次她们就该来要我的小命了。” 圣姑面色一变:“这……” “圣姑还觉得她们传递这些内部消息无关紧要吗?”苏染汐让落樱将那几人的宫牌收起来,交到圣姑手上,“我刚回圣女殿没多久,不如圣姑资历长。这些人如何处置,就交给圣姑吧。” 说完,她打了一个哈欠,带着落樱走了,一副‘当真不再过问’的样子。 “圣姑饶了我们吧。”那几个婢女一见严厉的圣女离开,立刻要站起来围在圣姑面前求情,一个个哭得情真意切,后悔不迭,可是嘴里却半点羞愧之意都没有,“奴婢们确实不该贪图一时小利,可往日里都只是传些衣食小事。” 几人七嘴八舌地喊冤:“那两位娘娘也是想要巴结咱们圣女,才私下打探喜好,我们这般成人之美,也算是为圣女殿广交善缘,有何不可?” “更别说这一次圣女被北蛮王欺负,奴婢们即使报信才让念姬娘娘带着王上来救人,这本该是大功一件,可是圣女实在不讲情面。” “是啊,圣姑,打板子也就算了,圣女竟然还要把奴婢们逐出圣女殿,这不是……有些过了?” 说到最后,婢女看到圣姑渐渐阴沉的脸,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对劲,讪讪地缩回手认错道:“圣姑,奴婢们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传递消息了。” “看来,往日真是我过分纵容你们,倒教你们这样无法无天,不将圣女和规矩放在眼里!”圣姑闭了闭眼睛,猛地将令牌扔到地上,“来人,将这些通风报信、吃里扒外的东西拉出去!杖责二十……不,圣女怜惜你们体弱,但你们却不知感恩,反倒在背后编排主子,罪加一等!” “拉出去!杖责四十,即刻赶出圣女殿,任何人不得求情!”她刚说完,所有人都白了小脸,包括那些旁观的姑娘们,“圣姑,这是不是太重了些?四十大板,那可是要皮开肉绽,伤筋动骨的啊……” 圣姑看到这些人不知道事情严重还在一味求情,恍惚感受到了方才圣女面对自己的无力感和愤怒感。 一时间,愈发感慨万千。 如今圣女殿本就处于风口浪尖,树大招风,一招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她若是还像以前那般妇人之仁,一味护短怜惜下人,只怕害人害己不说,还要连累圣女跟着受累。 “谁敢求情,与她们同罪同罚。”圣姑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跪地不敢言,悄悄将那些哭闹着求饶的女子拖出去用刑。 兰幽匆匆赶来,见状不由高看了圣姑一眼,转身命令下人:“不必拖去刑堂,就在圣女殿院子中心杖责,唤所有人都来观刑。” 在苏染汐没回来之前,她一直是暂代圣女之职,地位和声望不比圣姑低,甚至因为手段严厉反而更加能给震慑人心。 是以这一次众人不敢多说一句话就匆匆去办。 很快,大殿之中摆好刑凳,凄厉的惨叫声随着板子落在身上的皮开肉绽而变得恐怖又瘆人。 旁观者里三层外三层的站了满院子,胆小的已经忍不住捂住了眼睛,有些人看到平日里朝夕相处的姐妹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身子,忍不住掩面哭了又吐,其余人更是绷紧了身体,动都不敢动一下。 “圣姑素来爱惜底下的女孩子,没想到今日能下得狠手惩罚,看来还是圣女的面子大。”兰幽的语气既有打趣,也有嘲讽,似乎在为过去的自己鸣不平,毕竟因为这位圣姑的迂腐护短,过去她管理圣女殿可是遇到了不少阻碍。 圣姑却皱了皱眉,转身严肃地看着她:“兰幽,圣女殿立身之本就是圣女,更别说如今新圣女确实用实际行动给我们带来了重生为人的希望,即便抛去祖宗血脉不谈,我们也该知恩图报,唯她马首是瞻。” “过去我纵然有错,但也是为了圣女殿的所有人,你怨我怪我都可以,不要对圣女阴阳怪气。她是主,我们是仆,这一点你要好好记住,不要乱了规矩。” “……圣姑说的是,刚刚是我失态了。”兰幽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抹不悦的暗芒。 不远处。 苏染汐带着落樱站在树后看到大殿内行刑的壮观场面,面色古井无波,眼神却多了一抹欣赏。 “圣女真是神机妙算!您都不知道过去圣姑对手底下的姑娘们有多护短照顾,毕竟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孩,平日里又受尽欺凌……”落樱看着站在圣姑身边的兰幽,小声道,“以前兰幽女使代为圣女时,为在圣女殿立规矩和圣姑争执过不少回,好几次险些闹大了,给圣女殿带来灭顶之灾……” 无规矩不成方圆。 当初兰幽要改制御下其实对圣女殿的长远发展是有好处的,但是圣姑如此顽固又有仁爱之心,颇受殿众爱戴,导致她势单力薄,有心无力,这么多年也没能树下正儿八经的规矩。 这四十大板打的是通风报信的叛徒,立下的却是圣女的威严! 从前这些人即便将苏染汐当作新圣女来崇敬,可是随着大家的朝夕相处,圣女神秘光环的褪去,难免会有人心生异念,不屑有之,不服有之,不从不近者更是阴暗爬行,最终为歹人利用。 “圣姑怀有仁心,习惯了保护这些孩子,如今一朝变了局势,改不过来也是正常的。”苏染汐欣慰道,“但我相信我娘亲身边的人不会真是因循守旧的顽固迂腐之辈!今日这板子若是当真由我来打,圣女殿只怕要内乱,人心也要散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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