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岭,陈凡走在满目苍夷的战场上。 这里横尸遍野。 有异族的,也有青帝关将士的。 太多了,到处都是。 要在这其中寻找幸存的将士,多少有点大海捞针的感觉。 还有一点。 在战后,大军撤离的时候,伤员都已经被带走了。 卫卒营的搜寻,更像是查缺补漏。 也许有些将士当时昏死了过去,后来又苏醒了。 虽然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 但青帝关不会放弃任何一丝能救治将士的机会。 这可是一位将士的生命啊。 不。 不止一位,运气好的时候,一个卫卒营就能救起不少。 所以,卫卒营的搜救,还是很有必要的。 陈凡看着遍地的尸体。 有些尸体都堆积了起来。 他一边走着,时而蹲下将一些己方将士的尸体翻过来,查看是否还有生命气息。 这效率确实很低。 他并不知道,营内各队伍的第一之争。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认为是自己。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嗯?” 陈凡忽然一愣。 呼吸声。 在神念下他听到了呼吸声,那是很粗重的呼吸声。 还很急促。 上战场的最低都是神力境,陈凡探查不了,不过如果他们制造了外部的动静,陈凡还是能感应到的。 听这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大体能推测出,这声音的主人,现在情况不太乐观。 陈凡很快就锁定了呼吸声的位置。 是在他前方十几米,一个堆积的尸山里。 陈凡小心的靠近过去。 他第一表现的,并不是惊喜。 而是本能的戒备。 这呼吸声,有可能是己方将士,也有可能是异族。 他不敢大意。 尸山堆积的很高,陈凡一边戒备着,一边将一具具尸体移开。 渐渐的,距离呼吸声越来越近了。 更近了。 这时候陈凡停下了。 只要再移开一具尸体,他应该就能看到呼吸声的主人了。 他也紧张。 就像是开盲盒。 如果是异族,那乐子就大了。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 同时做好了攻击的架势。 随后他猛地拉开了最后一个尸体。 看到下面。 陈凡长松了一口气。 万幸,是己方将士。 这将士满脸是血,一侧的肩膀已经被轰碎了。 在他胸膛的位置,还插着一把奇怪的兵器。 鲜血正潺潺流出。 和刚才陈凡的戒备一样,这将士在察觉到有人靠近的时候,他也在戒备。 对他来说,来的有可能是自己人。 也有可能是异族。 当看到陈凡身上卫卒衣服的时候,这将士如释重负。 而后他直接昏死了过去。 看的出来,刚才他也只是强撑着。 陈凡赶紧抱起他,然后就是急速飞掠,朝医务营赶去。 因为这将士胸膛上插着兵器。 这种情况不能背,只能抱着。 陈凡一路飞掠。 331卫卒营的其他人,一直时不时的关注着陈凡的动静。 主要是他太另类了。 笨拙的可以。 这时候又一名卫卒神念扫向陈凡。 嗯? 陈凡正在急速往回赶。 他怀里......卧槽,他搜救到伤员了。 在所有队伍,还在铆足了劲,争做第一个找到伤员的时候。 陈凡已经找到了?!!! “卧槽卧槽卧槽。” 这卫卒大叫起来。 “怎么了?” 队伍里其他人都赶紧靠拢过来。 “第一个搜救到伤员的人出现了。” 那卫卒激动的喊道。 “出现了?” 队伍里其他人都是一拍大腿,这意味着,第一之争,他们败了。 “是谁?又是矮胖?那家伙的运气,实在是有点无解。” “不是矮胖。” “不是矮胖?哦?那是谁?” “你们自己看,看陈凡......” “陈凡?” 他们都下意识的神念扫向陈凡。 然后就看到了同样的一幕,陈凡正抱着一名昏死过去的将士,在快速的飞掠。 “竟然是陈凡......” 他们都是惊愕。 似是有些难以置信。 还有,脸上突然就火辣辣的了。 他们在不久前,才刚取笑过陈凡,没想到打脸来的竟然如此之快。 消息很快就从这个队伍,传到了另外一个队伍。 然后传遍了整个331卫卒营。 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 他们想过所有的可能,就是没想到拔得头筹的会是陈凡。 想想他那笨拙的样子。 怎么可能呢。 运气,一定是运气。 说到运气,现在有一个人更不服气了。 那就是矮胖。 竟然在他的优势领域击败了他。 矮胖好一阵憋屈。 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 陈凡啊,这顶多算是一时的运气。 而自己是长久的。 一时的领先,也就那样了。 自己何必在意这些呢。 有能耐咱就比比最后谁救的多。 嗯,就是这样。 比运气,自己就还没服过谁。 “陈凡是吧,好,你很好。” “你已经成功激起了我的好胜心......” 矮胖眸子里泛起了精光。 陈凡一路疾驰,终于在一刻钟后,将受伤将士送到了医务营。 医务营立刻进行了抢救。 还有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医务官记录了陈凡的名字,以及所在的卫卒营。 这些日后统计军功会用到。 将人送到,陈凡立刻又投入到了战场上。 他还是没什么方向。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就他自己认为的,刚才能救下一名伤员,也纯属运气。 陈凡又到了战场上。 这次他随机选了一个方向。 他又慢慢搜寻起来。 时不时翻过一些身体,看还有没有生命气息。 没有。 没有,还是没有。 就这样,不知不觉陈凡已经向前深入了几里路了。 这时候陈凡前面是几棵雪松。 雪松岭上,绝大部分雪松都被摧毁了。 能保存下来的,实属幸运了。 陈凡看过去,不止地上横尸遍野,就连雪松粗壮的枝桠上,也挂着密密麻麻的尸体。 这应该是在空中激战,陨落后刚好掉落在了雪松上。 这一点,也更让陈凡感受到了大战的惨烈。 陈凡正要继续前行。 这时候一道狂风吹过。 雪松上的一些尸体,伴随着积雪哗啦啦的向下掉。 有一个眼看着就要砸到陈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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