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听来,这食人族很强?”萧泽川又道。 冯邦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几声,“他们在水中强,可到了岸上,那就弱了。” 裴夙抓住重点,“山海城中有食人族?” “有。”冯邦点头。 正当裴夙欲要再问之时,忽而前方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朝着这边的方向赶来。 冯邦和宋时合见到此人,脸色微变,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他们低声提醒道:“这是城主府派来的人,应该是来接我们的,打探情况的。” 沈烟等人闻言,也都看向了来人。 那黑衣人径直来到曲宿面前,对曲宿微微拱手后,唤了一声。 “卢哥。” 曲宿点头应下。 黑衣人靠近一步,低声在曲宿耳旁道:“城主就在不远处的丰舜楼,那金岁子也在。所以,城主特地派我来带你们去丰舜楼的。” 曲宿眸光微动,“好,我们这就去。” 黑衣人的话自然也落入了沈烟等人的耳中,他们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自心中暗想: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那金岁子。 “走。” 曲宿道。 他们绕过姻缘湖,朝着不远处那座气势恢宏的丰舜楼缓缓走去。 远远望去,丰舜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尽显古朴典雅之风。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酒楼,朱红色的门窗与白色的墙壁相互映衬,显得格外醒目。 此时,丰舜楼三楼的数扇雕花窗户敞开着,微风吹过,窗幔轻轻飘动。 当沈烟抬头,透过窗户向里看去时,隐约可见有两个人影一闪而过。 她心中一沉。 方才她太过专注于姻缘湖之事,竟完全没有留意到就在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丰舜楼上,居然会有人暗中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其余几人也渐渐反应了过来。 这时,曲宿眉眼肃然,传音给沈烟等人:“等我们踏入这酒楼之后,切记不可轻率行动。要知道,山海城的城主此刻正在此处。倘若我们冒失对那金岁子出手,势必会引起城主的不悦。更何况,眼下看来,他们显然已经勾结在了一起。因此,当前最为紧迫之事,是牢牢记住金岁子的容貌特征,待到合适时机,再去想办法对付此人也不迟。” 沈烟等人听后,皆没有意见。 毕竟,他们还要在山海城中行事,若得罪了其城主,那便是主动招惹祸患。 很快,曲宿一行人就跟随那黑衣人进入了丰舜楼。 一踏入丰舜楼大堂,沈烟等人顿时感觉到有不少视线落在了他们身上。 大堂中的修炼者们看清沈烟等人是来自城主府以后,才将视线收回。 旋即,他们一路通行无阻到了三楼。 叩叩—— “主子,人已带到。” 数息后,包厢门被打开。 曲宿眸光微定,转头看了沈烟等人一眼。 沈烟等人表现无异。 此时的池越也睁开了双眼。 曲宿对沈烟等人沉声道:“你们在这里等着。” “是!” 曲宿抬步进入了包厢,他抬眸望去,隐约可见屏风后有两道身影。 他抬手作揖,半跪而下:“属下卢明远,参见城主!” “进来。”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 曲宿闻言,不敢有所耽搁,起身,抬步绕过屏风,走到了内室。 他始终低垂着头,与此同时也抬手作揖,弯腰。 “队伍死了多少人?”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二十二。”曲宿脸色微白,道。 “杀了多少人?” “十一。” 话音刚落,一个装着酒水的酒杯猛地砸在了曲宿的额头上,伴随着一声怒斥:“没用的东西!” 曲宿只觉眼前一黑,随之而来的是疼痛。 额头似乎渗出了温热的液体,渐渐滑落,染红了曲宿的眉眼。 曲宿反应迅速,诚惶诚恐地跪下,卑恭地磕头求饶。 “城主息怒!城主息怒!” “城主何必动怒?他们也算是完成了任务,不是吗?”这时,另一道浪荡不羁的声音响起。 而在包厢外等候的沈烟一行人,听到里面传来的声响,微微蹙眉,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有些放浪形骸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十一个人头,交给我吧。至于酬劳,城主,我一颗洪荒珠都不会少给您的。” 城主脸色稍稍缓和,道:“我自然相信金公子的为人。” 说着,城主看向跪在地上的曲宿,冷声道:“还不将金公子所要的东西拿出来?” 曲宿一听,连忙道:“东西在水莹的储物戒指中。” 水莹? 城主皱眉,他并不记得此人。 但他知道,水莹肯定是城主府的一员,他的目光透过屏风看向外边,“让她进来。” “是!” 曲宿连忙应下。 很快,易容成‘水莹’模样的沈烟走了进来,她先是低头行礼以后,然后再抬起头来。 映入她眼帘的两人,一个是人已到中年模样的城主,长相平庸,只是那双眼神格外锐利。 另一个则是冯邦两人口中所说的金岁子。 他看起来约莫只有二十出头,有些过分年轻。 他身着一袭略显松垮的金色锦袍,手中盘着核桃,眉眼如画,肤色冷白,他的黑色长发中有几缕是白色的,长发被鎏金色发带所半束,鼻梁骨处有一颗小痣,当他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有些过分性感。 他似乎察觉到了沈烟的视线,朝着她看过来。 沈烟心中一惊。 她迅速反应过来,装出被他容颜惊艳到的模样,她羞涩地低下头来。 “将东西拿出来吧。”金岁子微微挑眉,显然对沈烟这种女子反应已经习惯了。 “是。”沈烟垂首。 在他们的注视下,沈烟拿出了十一个被黑布包裹起来的人头,摆放在桌面上。 “打开。”金岁子吩咐道。 沈烟自然应下,她立刻打开了黑布。 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 一张张陌生又年轻的脸庞沾染着血污的脸顿时露了出来。 城主看向金岁子,“这是你要的人吗?” 金岁子忽而一笑。 曲宿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而沈烟的抗压能力比曲宿强,她依旧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确实是。”金岁子笑道。 他的目光落在沈烟那修长白皙又透着粉嫩的手指上,此时她的手已然沾染了血污。 他轻轻一笑,“劳烦你,帮我将这些人头再包起来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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