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祸天下_第五十六章 坐山观虎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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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大成伸出一条强壮有力的手臂,紧紧箍着杏儿的后腰,生怕她此刻再跑了似的。
  他用另一只宽大的手掌轻柔地上下抚摸着她后背光滑细嫩的肌肤。见对方伸直用力、按压着自己胸膛的双臂渐渐没了力气,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而且主动将自己披散着满头乌发的小脑袋靠在了他的胸前。
  他呼地站起身来,抱着怀中的杏儿大踏步走向了床边。
  杏儿将自己羞红的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前,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一动也不敢动。
  只是伸出一只光滑柔软的手臂紧紧搂着对方粗壮的脖颈,省得自己被这个连人都不会抱的笨家伙掉在地上。
  因为耳朵紧贴在他的胸前,她耳中传来对方擂鼓似的强劲而激烈的心跳声。
  此时她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在逐渐加快,仿佛已经与对方达成了同步。
  她在心底悄悄地安慰着自己:该挣扎抵抗的我都做了,但是眼前这个大块头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再说他的身上、手掌心儿都是滚烫滚烫的,我感觉自己都快要被融化了,自然会没了力气。
  这个笨家伙他喜欢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我已经尽力了。能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如果上天真要降下惩罚,惩罚我一人就好了,我无怨无悔!
  李家军的中军大帐之中,穿着一身盔甲的“李大嘴”李济环视着属下的众将,发现大家的情绪都很是低落。
  他踱了几步,挺胸抬头高声说道:“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邵阳城被匪贼攻占了吗?别忘了我们当初占领它可是没费一兵一卒。
  那个红家军的首领,苦瓜脸洪天阔是个阴险十足的小人!他背信弃义,单方面撕毁盟约,对我军发动暗中偷袭。反正我们两家彻底翻脸是早晚的事!
  那个苦瓜脸算是瞎了他的狗眼!惹恼了我李家军,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传本大帅的军令,我军从即日起,停止一切对大顺州府县城的攻击。集中全力,先消灭了洪家军再说!
  要像我们当初收拾黄巾军一样,杀他个片甲不留!
  他们有火炮,我们也有从孙大头那里缴获来的那玩意儿。而且就总兵力来说,我军并不比他们少。
  我李家军的水师在江面上驰骋多年,战无不胜,威名远扬。
  他们才刚刚组建水师,临时拼凑了几条破烂小渔船,根本没办法和我们相比。
  既然双方已经撕破脸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洪天阔的身边有一位最信任的大军师周密。
  而因为出身的不同、性格的差异,李济身边的谋士众多。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经过身边众多谋士的七嘴八舌,最终李家军还是确定了比较明确的战略方针:充分利用自身强大的水军优势,发动反击,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而在陆地上,则利用敌方不熟悉地理环境的弱点,佯装败退,诱敌深入,瞅准机会再将其一网打尽。
  李家军在这许多年里,能打拼出一片自己的天地。攻城拔寨,甚至屡次击败朝廷的正规军,淮北大营那个孙大头,那实力可真不是盖的!
  洪家军的大军师李密正是因为担心李家军再如此发展壮大下去,恐怕很快会长成一头巨型怪兽,到最后无法收拾。因此,一心想着在它还没有完全壮大之前就先将其收拾掉。
  但今日的李家军,虽然还没能发育成一头巨型怪兽,其实力已不容小觑。
  夺取邵阳之后,因为靠着江边,李密匆忙组建洪家军的水师战队,却遭遇了重重困难。
  首先,要建造巨大的战舰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完成的。单单是找到那些会造大船的能工巧匠就十分困难。
  背后还必须有巨大的财力、人力支撑。而这些又都是当时发展势头很猛的洪家军所不具备的。
  好在地面军队的推进还相对顺利,倒是取得了一些小胜,算是保住了洪家军的颜面。
  敌对的双方心里都很清楚:开场的锣鼓点儿刚刚敲响,大幕刚刚拉开,谁死谁活,哪个能笑到最后,还早着呢!
  此时说起来最晕头转向、六神无主的,却是那位固守淮北大营的大顺朝一代名将孙大头孙将军。
  孙将军大名孙启,外号大头。
  外界一直传说,此将是大顺所有将军中脑壳最大的,一个脑袋顶别人的两个,故而被称作大头。
  这位孙将军出身一般,算不上什么名门之后。应该是凭着自己的努力,一点一滴的积累战功才升到如今这个职位。
  可见他原来还是经常能够打胜仗的。而且在作战中的表现也应该是身先士卒,敢于搏命。
  当他发现同为地方匪寇的洪家军与李家军,一夜之间猛然张开獠牙,恶狠狠扑向对方,都拿出一副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架势撕咬搏杀之时,他彻底蒙圈了。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两家之间到底产生了怎样的深仇大恨?他堂堂的淮北大营就这样扔在一边,被彻底无视了?这是不是有点太目中无人了?!
  这就好比是在密林乱草丛中,两只原本亲如兄弟的老虎共同对付他这一头雄狮。
  自己已经被其中的一只猛虎咬了一口,流血负伤。
  可是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来报复,突然发现那两只猛虎张开血盆大口,开始拼命地撕咬对方,却把他这只雄狮扔在一边不管了!
  真是见了鬼了!
  起初孙将军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他只需坐山观虎斗,待对方两败俱伤,他再出手收拾残局,坐收渔翁之利。
  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儿了:这两个家伙,无论何方取胜,最终都会成为自己的死对头!
  我就这么干看着,等对方吃饱喝足了,羽翼丰满、实力大增之后再来找我决战,那样我岂不是要吃大亏?
  这位孙大头孙将军经过了深刻的自我反省,总结了上次战败的经验:
  之所以吃了败仗,是属下将士作战不够勇猛,我部武器装备不够精良。而是因为我太老实了!
  天下人都喜欢欺负老实人,所以我才会被敌方偷袭。
  这次机会难得,我方要充分掌握主动,出奇兵从敌方背后捅他们几刀子!
  但是,先捅谁一刀呢?洪家军还是李家军?按说李家军和我军有深仇大恨,但那样岂不是变相帮助了洪家军?
  鬼知道这两条疯狗谁会先被咬死?
  我不能助纣为虐啊!
  别一个不小心,最后给自己留下一个更为强大的对手,那就闹笑话了!
  思来想去,犹豫不决之际,孙将军最终决定:将目前的混乱状况写成奏章,上报朝廷,让上级领导给他拿个主意。
  自己还是先沉住气,厉兵秣马,保存实力,坐山观虎斗是眼下最安全的选择。
  “末将参见南宫大将军。”秦大哥与我并肩站在小老头面前,同时俯身向他施礼。
  义父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看秦大哥,眼角都不带扫我一眼的。
  “秦将军免礼。探马已经向本将军详细汇报了你部人马的动向及战果,一会儿我还想听你详细说说。总之本将军对你还是比较满意的,两战两胜,都是出其不意。收效甚好!
  我主力大军既然已经压上来了,就要尽快夺取岳州府城。不给这些蛮夷匪寇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敌军的兵力、粮草储备状况我们已经提前了解了一些,你们应该探查的更详细些,一会儿也给大家说说。”
  谁知义父的话音未落,两员盔甲鲜明的武将已然抱拳出列。
  “南宫大将军,既然要强攻岳州府城,末将愿率领属下将士,作为先锋,杀贼攻城!恳请大帅能给末将及属下这个机会。”
  我抬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位争做开路先锋的竟然是那位曾经与我并肩作战的陈良玉将军。
  秦大哥立马不乐意了,连忙再次抱拳施礼道:“大将军,我与城中及城下的贼军都曾交过手,对地方的情况更为了解,末将斗胆请命:此次先锋官还是由末将来担任最为合适!”。
  这是要争功啊!
  反正以我的级别和资历轮不到我去抢这个先锋,我也只能微微一笑,冷眼旁观。
  几员将领要去争这个先锋官的差事当然是好事。说明我军士气高涨,大家才会都信心十足,争先恐后。
  义父微微一愣,笑而不语。
  片刻之后他抬手说道:“诸位将士信心十足,斗志高昂。本帅心中甚是欣慰,你们先别抢着当那个先锋了,大家认真讨论一下这个仗该怎么打?城下城中都有驻军。我们如何将其一举歼灭!”。
  说到这里,他终于舍得扭头瞥了我一眼,问秦大哥道:“秦将军,本次让这位刘统领给你打下手,他表现如何呀?有没有给你添乱?”。
  秦大哥听他这么一问,连忙再次抱拳施礼道:“刘统领与敌交战甚是勇猛,总是身先士卒,冲锋在前。而且还帮我出谋划策,假以时日,定会成长为我军中一员良将。”
  南宫大将军微微撇了撇嘴,说道:“你夸他身先士卒,作战勇猛我还相信。说他能帮你出谋划策就有些过誉了!”。
  秦大哥扭头望了我一眼,嘴唇微微动了动,看来是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这倒是我所期望的。我知道那个小老头喜怒无常,秦大哥这么当众夸我,小老头定会反其道而行之,再给我找点麻烦,惩治我一下。
  秦大哥冲我偷偷眨了一下眼睛,我心领神会。谅他也不敢说请南宫大将军赏我五十军棍这样的昏话,因为我手里也捏着他的小辫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南宫大将军还是没有拍板让谁做先锋官,而是招呼大家认真讨论这仗该怎么打。
  众将议论纷纷。有人提出:我军应充分发挥优势,用炮火猛攻。先将城下的敌军炸个人仰马翻,再架炮攻城,发动强攻,从而一举拿下。
  我听了半天,一言不发。大伙儿又讨论了一会儿其他的战法,南宫将军也是竖起耳朵听着,不置可否。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忽然将目光转向我,严肃的问道:“刘统领,你跟随着秦将军你敌方交过两次手,秦将军还夸你能帮他出谋划策,你倒说说自己的看法。”
  我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这个小老头不会轻易放过我,一定会为难一下我,好在我早有准备。
  我挺胸抬头回答道:“我们搞了两次夜袭,敌方已经基本适应了,而且还会做好充足的准备。所以这次进攻就应该放在白天,和他明着来。
  现在我军唯一的优势就是地方搞不清我军具体的兵马数量。
  我军拥有火炮,是可以充分利用,但不该一上来就亮出底牌,逼着他们只有拼死抵抗这一条路。
  我的想法是:引蛇出洞。上次我跟随秦将军夜袭敌方城下驻军,对方的将领很谨慎。从始至终就没有打开过城门。因为他摸不清我们到底有多少兵马前来偷袭。
  那么这次大白天就让他看得清清楚楚。发动第一轮攻击的兵马不宜过多。顶多与敌方城下驻军数量相当,甚至可以比他们少一点点。然后佯装败北,看他们敢不敢追。我军主力要埋伏的离城远一些。
  敌军太渴望一场胜利来重塑信心了。如果城门洞开,城中的敌军也能倾巢而出,追杀我们那是最好的。即使他们龟缩不出,消灭了城下的再架炮攻城,我们也不吃亏。”
  听完我的一席话,众将再次议论纷纷。我瞥见小老头对我投来一束异样的目光,但他紧闭双唇什么也没说。
  过了好大一会儿,南宫大将军终于笑着开口道:“你们还有人争那个先锋官吗?这可是个苦差事!只许败不许胜,任务是引蛇出洞。”
  众将面面相觑,皆哑口无言,一时集体陷入沉默当中。
  猛一抬头,发现那位南宫大将军抬手指着我的鼻子说道:“就是你了!你出的馊主意,自己去当这个先锋官!需要多少兵马,尽管开口,还想提什么条件,只管提就是了,本帅尽量满足你。
  我不管你怎么打,记住自己说的话:只许败不许胜!做戏做全套,佯装败北也得给我演的像真的似的!”。
  我大张着嘴巴,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了这下也没人跟我争了,自己挖了一个大坑,又亲手把自己活埋了。我现在心里就是这样的感觉!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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