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祸天下_第十三章 卧薪尝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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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号“孙大头”的孙启孙将军率领着手下的残兵败将,侥幸突围冲出李家军的包围圈之后,顺利返回淮北大营。
  作为大顺王朝“一代名将”回到老根据地之后,开始了深刻的自我反思: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难道真如人们传说的那样,人要倒霉了,喝口凉水也能塞牙?
  此时,当初他率领属下人马出发之前,向朝廷兵部呈上的请示奏折也早已收到了回复。可惜这些回复是他动身之后才到达军营的。
  那回复很简单:劝告他坐山观虎斗,静观其变。不要轻易出手。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他带出去的人马几乎全军覆没。
  这个不好的消息令他决心隐瞒起来,绝不能上报朝廷。普通人还要讲些面子的。何况他这位大顺王朝的“一代名将”?
  前期剿匪的接连失利。已经让朝中某些大臣对他有了看法。
  本次自己擅作主张,主动出击,不仅损兵折将,还等于违反了朝廷兵部的命令,这让他情何以堪?
  但不得不承认:身为“一代名将”的孙将军心理素质还是比较过硬的。
  他并没有因为遭受过一连串的挫败萎靡不振。而是下定决心,卧薪尝胆,重新招兵买马,发誓要重振旗鼓,找机会一雪前耻。
  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四处寻找高人,帮他卜卦算命。看看自己何时才能摆脱霉运,率领整个淮北大营,以及这些手下弟兄们重新步入坦途。
  经过不懈的努力,属下一员大将终于替他打听到了一个令他极为兴奋的重要消息:百里之外的白云山上,有一座香火极为旺盛的道观。
  据说此道观中有一位声名远扬的高人。精通易经八卦、奇门遁甲、炼金术等等等等。能掐会算,可知过去未来。
  孙大将军即刻来了精神,带着十几个亲信,翻身上马,很快就来到了白云山下。
  这位孙将军对“心诚自然灵”这句话是深信不疑的。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诚意,在山脚下他就翻身下马,徒步向上攀登。
  终于登上山顶,来到那座道观面前时,他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大汗淋漓。
  终于见到了那位高人的面。奉上丰厚的谢礼之后,那位高人顿时双眼放光,连连称谢。
  二人落座之后,高人命小徒沏上最好的茶招待这位贵客。
  自己则一边捋着胡须,一边极为认真地先替他看了手相。接着抬头又替他看了面相。
  连连夸赞道:“这位贵人。依我看来,您上山之前,双目眉心之间,应该还是有一团黑雾的。这表示你过去两年里一直在走霉运。只因您十分虔诚,上山这一路走来,那团黑雾,竟随着汗水自动消散了。
  而且观您的面相,实乃大富大贵之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红光满面。
  今日之后,必日进斗金,官运亨通,万事顺遂。尤其是你那一副厚重的大耳垂,乃天生福相,命中注定大富大贵。
  不久的将来,您必然身居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成为人上之人。只因天机不可泄露,别的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闻言之后,这位孙大将军乐得合不拢嘴。他自己对此深信不疑,命令跟随他而来的属下,对那位高人额外再多给一些赏金。
  下山之后,孙将军顿感神清气爽。接连遭受挫败而埋藏在心底的阴霾,似乎也一扫而光,荡然无存。
  孙将军卧薪尝胆要做的第二件大事,就是四处抓壮丁,急于补充兵力。当然,这种事儿都是他安排属下去办。
  淮北大营现在真是太缺人了!这事儿还不能让朝廷知道。
  但好在大顺王朝虽然经历了饥荒灾年,饿死过不少人。但四处乞讨,暂时还没饿死的人还有很多。
  按孙大将军的想法,这些人与其任由他们四处流浪,饿死在路边道旁无人过问,不如通通拉到军营里来,好歹能有口饭吃。
  这些人应该对他感恩戴德,高兴还来不及呢!
  孙大将军的心情刚刚好了两天,又有些郁闷了。因为他也收到了南宫大营大破蛮夷之师,收复失地的消息。
  虽然同为大顺朝廷的驻外大将军,同朝为官。而且淮北大营与南宫大营并无关联,但实际上孙大将军心里一直在暗暗地与我义父较劲。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南宫大营破败不堪,才能显示出淮北大营的兴旺发达。
  南宫寿喜所属人马接连败北,才能凸显“一代名将”孙将军在朝廷中的地位和分量。
  如今一切似乎都反着来了,怎能不让孙大将军心情郁闷?
  所以听到南宫大营连战连捷的消息,孙将军毫不客气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嘀咕道:“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让南宫寿喜那个老小子遇上了?
  那些外来的蛮夷之师,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战线拉的过长,补给跟不上,自然战力十分低下。
  消灭他们应该十分轻松!
  换做淮北大营,哪用得了这么长时间?
  好在我已经找高人算过,马上要转运了。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不久之后,孙大将军亲临现场,检查招募新兵的情况。
  这是他最放心不下的。自己再有本事,手下无兵可用,他不就成了光杆司令了吗?
  所以补充兵源是当务之急。
  看到站在面前的一排排新抓来的壮丁,孙将军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他从人群中揪着一个新人的脖领子,把他单独拎了出来。
  先是回头瞪了一眼紧跟在他身后的将领。接着望着那个新人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那人愣了一下,抬手敬了一个十分笨拙的军礼。撅起下巴上花白的山羊胡子说道:“禀告大将军,小老儿今年五十有三,身子骨还算硬朗。”
  孙将军神情严肃地又回头瞪了一眼身后的那员将领,毫不客气的骂道:“瞧瞧你们办的叫什么事儿?让你们征兵,给我抓个小糟老头子回来凑数。
  即使经过训练,他能上阵杀敌吗?一看就是个来混饭吃的!
  我淮北大营需要的是精兵强将,不是酒囊饭袋!”
  他又转脸对那个花白山羊胡说道:“你给我滚。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山羊胡又是一愣,不满的怯怯低声问了一句:“不要我了?那当初绑我过来做什么?”。
  见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他只好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出了队列。
  转身向营外走去。
  眼看就要走到营房大门口了,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拉动弓弦的细响。
  一支利箭从其后背射入,前胸透出。
  他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一头栽倒在地。
  孙启孙大将军将手中的弯弓交给身后的侍从。
  一脸威严地对众新兵说道:“都看到了吧?进了我淮北大营,谁要敢私自逃跑,这就是下场。
  从今往后,你们都必须给老子我刻苦训练,严格听从长官的话。
  剿灭乱匪,重振大顺的重任就在你们的肩上!军令如山,胆敢抗命者,一律处斩。”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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