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案子朱元璋是越审越气,俯视着殿下昂首挺胸等待判刑的李余,再看看无精打采战战兢兢的费青三人,只觉得乾坤颠倒。 这憨子真是气煞我也! 凡是碰上这憨子的事,都不能以常理度之! “李余你还有什么要申辩的吗?” 朱元璋死心了,只想早点结束这个案子,他甚至想早点散朝。 本来还想用李余这件事除去费聚三人呢,这倒好,反而被李余气了个半死。 “没有,李余甘愿认罚!”李余道。 “好!很好!你认罚就行!” 朱元璋咬牙切齿看着李余,转而看向费聚冷声道。 “费聚你是刑部侍郎,你觉得李余该当何罪,如何量刑。” 费聚闻言立即道,“陛下,臣是此案当事人的父亲,又是上告之人,应当不嫌。” “法理不避亲!” 朱元璋道,“咱信你!你判吧,就是要把李余千刀万剐,只要能找出刑罚依据咱都同意!” 嘶…… 蓦然间李余感受到了一丝来自皇帝的阵阵杀意,他不明白皇帝这是咋了,咱感觉他比费聚还恨自己啊! 听着皇帝如此说,费聚也不再装了,几乎是脱口而出道。 “陛下,李余殴打朝廷命官之子,实属蔑视朝廷,致人伤残者罪加一等,当行鞭笞之刑,又因李余为国公之子,明知故犯罪加一等,当发配!” 卧槽! 发配? 这特么也太狠了吧! 李余顿时不愿意了,背黑锅要受这么重的刑罚,老子不干了! “陛下,李余有话说!”李余登时喊道。 而几乎同时,费青、涂乐、陈匡安也开口了。 “陛下,李余和我们是朋友,平时打闹惯了,这次一时失了分寸而已。” “对,李余和我们还是好朋友!” 甚至涂乐为了表示他们和李余是好朋友,瘸着一条腿跳到了李余身边,抱住了李余的肩膀。 “陛下,我们小孩子玩闹而已。” 惊了! 群臣都惊呆了! 翻转了! 三位父亲遭到了儿子们的背刺! 费青、涂乐三人也不想这样啊,可是若是真的给李余那么重的刑罚,李余反扑吐出真相咋办啊,那他们三个可就真完了。 三人击剑的事情绝对不能曝光啊! 费聚、陈宁、涂节懵比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最后时刻竟然被三个儿子背刺了! 一时也愣在了当场。 而就在此时,左丞相胡维庸也站了出来。 “陛下,李余行径固然可恶,但是索性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费聚三人护子心切情有可原,不过臣看三位大人和儿子似乎并没有沟通清楚,不若此案就此作罢,让韩国公将李余带回家好生管教……” 自始至终胡维庸一直冷眼旁观,他讨厌下属不和他商量就擅自弹劾他人,更何况韩国公还是他要拉拢的对象,费聚等人竟然状告李余,这是在公然和他作对啊! 听着胡维庸的话,费聚三人也意识到了什么,全是浑身一颤,不再言语。 “李善长你觉得呢?”朱元璋冷声道。 “全凭陛下做主!”李善长耷拉着脑袋。 “哼!我做主?咱觉得李余该千刀万剐,可是当事人说是小孩子打架!” “滚!都给咱滚!” “退朝!” 陛下生气了,然后退朝了,群臣面面相觑,一直到皇帝离开奉天殿,他们都没明白陛下到底在生什么气。 不过,散朝了,还是早点走比较好,免得一会陛下回来把火气撒在他们身上。 “你这个逆子,给我滚过来!” 李善长一步上前,揪住了李余的耳朵。 “爹,轻点,疼,我疼……” 李余疼的嘴歪眼斜,只能垫着脚随着李善长拉动的方向移动脚步。 “你还知道疼?你爹差点被吓死!” “给老子说说昨日诗会到底怎么回事?” 李善长怒道。 李余看着费青三人正急匆匆往外跑,也顾不得听李善长的耳提面命了,一下打掉了李善长揪耳朵的手,追了上去。 “爹,等你下值回家,我再向您详细汇报!” “你这兔崽子!回家老子要抽烂你!” …… 朱元璋心情很不好! 只能用糟糕两个字来形容! “真是气死咱了!” 朱元璋咬牙切齿道,抓起书案上誊抄的两首诗词撕成了粉碎。 “这憨子,真是让咱又爱又气!” 半天后朱元璋缓和了一下情绪,对着阴暗角落道,“去,把那憨子给咱绑来!” 宫门外,一处隐蔽的小巷子里。 李余一人将三个猪头堵住了! “跑什么啊?我帮了你们这么大忙,你们要怎么报答我啊?这黑锅我可不能白背啊!”李余笑盈盈的看着三人。 “李余你想怎样?”费青有些心虚的看着李余。 “想怎样?”李余笑道,“费少我可是帮你扬了名的,三步成诗,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你是天纵奇才的麒麟儿了,你不该谢谢我?” 现在费青看到李余的笑就害怕,他觉得李余越笑越像个恶魔。 “李余你别猖狂,这本就是你欠我们的!要不是你把我们迷晕把我们扒光叠起来,我们也不会……”涂乐怒道。 “涂乐,住口!” 费青、陈匡安同时开口。 涂乐老实闭嘴,只敢用凶狠的目光盯着李余。 “你到底想怎么样?”费青沉声道。 “一首一万两,你拿了我一诗一词总共是两万两,有问题吗?” 李余伸出两根手指头。 “可以!我会给你的!两万两银子买名,不贵!明日我会派人送去府上!”费青道。 “早就知道费少爷本家是江浙的富商,出手果然大方!”李余满意的点点头。 “不过,我有个条件。”费青道。 “放心,我明白,你给钱我闭嘴!规矩我懂!”李余咧着嘴笑道。 “那我们可以走了吧!” 费青沉声道。 “可以!不过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李余眼珠子一转道,“涂乐和陈匡安腿我可不认哈,我可没打断。” “李余你敢做不敢当!”涂乐、陈匡安愤怒看向李余。 李余摊手。 “别闹了!咱们走!” 费青瞪了李余一眼,似乎是在怪李余多嘴。 “费少咱们就这样走了?”涂乐低声道。 “不急,等三月后,你我榜上有名,到时候就算别人知道真相也不会信了。” 费青眼神阴沉的看了李余一眼,喃喃道,“三月之后一切都会了结!” …… 李余才不怕费青的威胁,看着费青三人的马车离开,他才吹着口哨从小巷子里往外走。 可是就在他快要走出小巷子的时候,突然身前突兀的出现一个如塔般的壮汉。 李余甚至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甚至因为光线的缘故,他都没看清对方的面容。 “李余?”壮汉试探的问道。 李余立即警醒起来,这样的小巷子,这样的壮汉来找自己,肯定没好事。 “不是!”李余立即摇头。 壮汉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不过也仅仅是愣了一下,而后猛然出手。 在李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麻袋从天而降将李余装了进去。 “兄弟咋回事啊?要钱还是要命啊,要钱好说,要多少我都给!”李余惊呼道。 麻袋很大,壮汉的力气也很大,李余只觉得身体一轻,就被扛了起来。 “闭嘴!有人找你,再敢出声,现在就宰了你!” 壮汉一甩麻袋就将李余扛在了肩膀上,而后几个纵越,翻墙而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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