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骧是咱最信任的人,万一出了事,咱身边就没有可用之人了。” 朱元璋沉吟片刻道。 听着朱元璋的话,毛骧白眼珠子终于有了一丝黑色。 “陛下,莫怕!毛骧大人出事了,我自愿毁容顶替他的位置!”李余认真道。 嘶…… 闻言毛骧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是非得把他弄死不可啊! “你?” 朱元璋不屑的笑了笑。 呃…… 李余受伤了。 被朱元璋的表情刺痛了。 这是瞧不起他啊。 “说说吧,为什么一定要选毛骧。”朱元璋沉声道。 他自然不会认为李余是因为要报复毛骧才推荐毛骧的。 李余这小子虽然胆大,但是朱元璋从李余认真看舆图,认真思考去洪的样子,知道李余不会拿河东百姓的性命冒险。 这段时间让毛骧调查李余,反馈回来的也是,这小子虽然不靠谱,看起来咋咋呼呼的,但是却从不欺辱普通百姓,遇到欺男霸女的,他还会挺身而出,很有侠义之心。 见朱元璋识破自己的伪装,李余直接道,“陛下,河东洪水泛滥,天气必是阴雨绵绵,山体必定湿、滑,一般的人若只是机灵身手灵活恐怕不能将火药安放在指定的位置,而即使安放在了指定位置,恐怕也来不及跑了。” “但是毛骧大人不一样,他是个高手,速度极快,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活下来的几率更大!” 李余话音落下,整个院子变得寂静了下来。 朱元璋在沉思,毛骧站立原地如同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要不,找几个罪大恶极的死囚?许诺他们点好处,让他们去炸山?” 李余被这沉默的氛围弄的有些头皮发麻主动道。 “死囚信不过,陛下,让毛骧去吧!” 毛骧跪在地上,用一双斗鸡眼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叹息一声,表情哀痛,这是李余第一次在朱元璋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他一直以为朱元璋是无情的,杀人如麻的,这种对人命和手下的叹息,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此时李余看来,他错了。 朱元璋和历史上说的不同,他有血有肉,会生气会高兴,会宽容他这个憨子,也会对忤逆自己的人发火。 “咱记得你脸上的刀疤是你在滕州平定段士雄谋反时落下的,是段士雄亲兵砍的。” “你本就面恶,脸上又添新疤后你无颜苟活,加之左胸中了一箭,所以你让军医给你一个痛快。” 朱元璋看着毛骧缓缓道。 “是!那糟瘟的军医,害怕担责,上告给了常大将军,后来陛下就知道了,派御医将我救活了。”毛骧声音低沉。m.biqubao.com “后来咱就留你在身边做了亲军指挥佥使,后来咱秘密成立了锦衣卫,你就像是一把刀悬在百官头上,几年间你已经把锦衣卫布满整个大明。” “可是你这张脸永远不存在了,你这个人也死了。” 朱元璋道。 “陛下,让臣去吧,若不是陛下和常大将军,臣早就死了,白白多活了十几年,我值了。”毛骧道。 “嗯,去吧,去见见太子,让他知道大明一直有你这样一个人护着他!” 朱元璋重重拍了拍毛骧。 “临走前要不要看看你的妻女,他们就住在京城三十里外的定远。” “不见了,以前办事的时候见过了,我都死了十几年了,别把他们吓到了。” 毛骧道。 从李余的角度看去,毛骧的脸此时显得格外的怪异,眼眶红红的,脸上的刀疤也变成了一个泛红的肥虫子,不停抽动。 “那个,陛下其实也没必要弄的这么伤感,毛骧也不一定死啊,我觉得我制定的计划,炸山成功率虽然只有六成,但是人存活的概率还是很大的。”李余不合时宜的插话道。 朱元璋盯着李余,没有说话。 “药捻子够长,油纸做好防水,毛骧大人只要跑的够快,火药就追不上他。对别人来说虽然困难些,但是对毛骧来说应该不难,起码九成几率活下来。” 李余缩缩脖子道。 李余说完话,顿时觉得院子的氛围不一样了,刚才是伤感转眼间就变成了肃杀。 朱元璋眼中再没了兄弟离别的伤感,转而变成了冷厉的肃杀之气。 李余不得不感慨,所有的皇帝都是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九成几率很高了,比咱们打仗时候活的几率都高,毛骧你安排安排下边,挑选人手,带着咱的亲笔信,明日就前往河东!” 朱元璋说完起身,迈步离开了荒郊野院,最后院子中只留下了毛骧和李余。 李余看着毛骧可怖的脸,顿时又觉得两股战战,水龙头又有点松了。 “陛下等等我!” 李余看着朱元璋的背影喊道。 即使和皇帝待在一起也比和鬼待在一起强啊! 毕竟皇帝还是个人! 可是朱元璋根本不就没搭理他,毛骧已经拽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兄弟,去屋里,把方子写出来吧,正好我还有问题要问你,要是不问明白了,咱爷们可就死在河东了,万一我死了还得你继承锦衣卫,所以我得给你好好讲讲这些,不然等我死了就晚了。” “别,毛大人,我不能和你称兄道弟,那样我就和我爹还有陛下一个辈分了。”李余忙道。 “呵,你想的还挺多,先过了我这一关吧,写不好,咱先让你去阎王爷那里替咱占个位子!” 砰! 毛骧把李余关进挂满蜘蛛网的房子,自己则守在门口盯着李余。 “毛叔你别守着门,行不?我容易尿急。”李余欲哭无泪。 毛骧脸黑了下来,而后从房门口走到了李余身边。 “好,我不守门了,守着你,你尿吧,我不嫌你脏。”毛骧玩味道。 “可是我怕你偷喝。” 李余脱口而出皮了一下,可是接着他就后悔了。 “偷喝什么?” 毛骧疑惑道。 “啊,没,没什么,我赶紧写配方,你可别偷师哈,咳咳,啊……毛大哥,你这是啥意思,我……啊……鬼啊……你不要过来啊!” 李余虽然是唯物主义者,但是也怕丑陋可怖的人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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