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慌又是几个时辰过去了。 李余将所有绿霉摘除融进清水中,再经过过滤、提纯,最后烘干。 之后小心翼翼的将粉末倒进早就准备好的小瓷瓶中。 “呼……” 将小瓷瓶塞子塞上后,李余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 这么多芥菜才弄出这么俩小瓷瓶的青霉素,李余不得不感慨这年头青霉素是真的难提纯。 等将蓝春救回来之后,自己要寻找更好的提纯青霉素的办法,提纯出更多的青霉素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现在虽然有青霉素了,但是还需要试药。” “只不过去哪里找人试药?”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若是今天不能找到合适剂量,给蓝春用药……” 李余顶着熊猫眼,盯着小瓷瓶,喃喃自语着,脸上露出难色。 即使自己此时提纯出了青霉素,但是也不能贸然用药。 可是时间紧,去哪里找病人试药。 “你是要找人试药吗?”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卧槽!” 李余一回头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骧哥,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李余看着毛骧,心道要不是自己心脏好,连续熬夜两天,再被这么一吓,肯定就嗝屁了。 “你这东西能治肿疡?”毛骧斗鸡眼盯着李余道。 “嗯,不过不知道具体的剂量,还需要找人试药。”李余点头道。 “试药的话,我可以给你找人,需要什么样的。”毛骧道。 “有伤,最好伤口已经恶化,体热,最好是刀伤。”李余道。 听着李余的话,毛骧点头道,“锦衣卫诏狱中,好人没有,全都是伤患。” 闻言李余大喜,“骧哥,你真是及时雨啊,快带我去诏狱!” 李余拿起小瓷瓶拽着毛骧就往外走。 “干什么去?”毛骧站在原地没动。 “走啊,去诏狱啊!”李余道。 “不要走门,我怕吓到人。” 毛骧说着话,不等李余说话,拽着李余,身形一抖,就从后窗户蹿了出去,之后不等李余站稳,一个纵越离开了李余家的院子。 “卧槽!骧哥,你是不是提前踩点了?”李余看着毛骧轻车熟路的样子震惊道。 “在你房间盯着你两天了。”毛骧道。 “什么?你这两天都在我房间里?”李余震惊道,“我怎么没发现你?” “这么多年,除了锦衣卫的兄弟和皇帝,你是第一个见过我的活人。”毛骧看着李余道。 “其他人呢?”李余傻傻的问道。 “活着的都在诏狱里。” 李余:“……” 很快,毛骧就带着李余到了阴暗潮湿的诏狱之中。 一进诏狱,李余就闻到了腥臭和霉菌的味道,忍不住皱眉,掩住了口鼻。 诏狱中,每个犯人都被单独关押,被折磨的不似人形,皮包骨头,他们中很多人眼神涣散,如同行尸走肉。 不过当他们看到毛骧那一刻,眼中全都露出恐惧之色,之后快速的将头转过去对着墙壁,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蒋瓛!” 毛骧喊道。 “大人!” 很快一个人鬼魅般出现在两人面前。 看到蒋瓛,李余嘴角抽了抽,心道你小子躲在这里啊,老子现在没工夫搭理你,等回头让我骧哥削你! “李余说下试药人的条件吧。”毛骧对着李余道。 听着毛骧的话,李余看着在诏狱中苟延残喘的犯人,有些于心不忍。 毛骧显然看穿了李余的顾虑道,“诏狱中的人本来都是要死之人,如果为试药死去,也算是临死前做了一件善事,而且对他们来说试药而死,远比被折磨死要舒服的多。” 李余点点头,他明白毛骧说的话是真的,在锦衣卫诏狱中的都是生不如死。 “嗯,先找五个人吧,最好是伤口化脓,身体出现高热现象开始说胡话的。” 见李余说完,蒋瓛看了毛骧一眼,转身离去。 而李余则是打开了一个盛放青霉素的小瓷瓶,分出来分量不同的五份,然后记录剂量。 时间紧迫,他没有时间一点点的增加剂量的试药,只能五种分量一起试。 他不需要找到完全合适的剂量,只要找到大致剂量即可。 “怎么用?”毛骧道。 “将化脓伤口清洗干净,涂抹上药粉,然后再用水冲服一部分。”李余道。 其实如果能够将青霉素注射入体内是最好的,但是这时候根本没时间研制针管了。 所以只能外敷和冲服了。 青霉素的原理是消炎杀菌,消除人体炎症后,因为炎症引发的高热等问题就会消除。 而且青霉素效果明显,可以说是立竿见影。 快则一个小时,慢则三四个小时即可见效。 这也是为何即使在后世抗生素类药品仍然是消除炎症的特效药,因为见效快,效果好! 很快蒋瓛将五个犯人选了出来,李余一一将他们伤口挑开,再用酒精消毒后,涂抹上青霉素。 之后,李余就被毛骧带到了一处相对宽敞明亮的房间。 大约半个时辰后,蒋瓛就走了进来。 “有个病人身体温度降下来了。” “几号?”李余问道。 听着李余的话,蒋瓛愣了一下,而后想起来李余之前给五人编好了号码。 “二号!” “嗯,我知道了,多给他们喝水继续观察。” 李余叮嘱了一句,而后将二号服用的剂量记了下来。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蒋瓛再次走了进来。 “五号身体温度降了下来,也不说胡话了。”蒋瓛道。 “五号是吧?嗯,这个比三号病的更严重,剂量更大。”李余一边说一边记着。 而这时候毛骧也站了起来道,“既然不说胡话了,脑袋清醒了,就把他叫醒吧,陛下那里还等着他的口供呢!” 呃…… 听着毛骧的话,李余一脸震惊。 “高热退了,就说明剂量够了,他都高热三四天了,全身肿胀和蓝春情况差不多,就五号这个剂量差不多能给蓝春用药了。” 毛骧斗鸡眼愉快的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看的李余一愣一愣的。 “让蒋瓛送你走吧,我得赶紧审理五号了,不然一会药效过去,他再发病就审不了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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